肥腻而又涂满便宜指甲油的手指熟练地揪着沈温言的耳朵,毫不留情地将其往着后院拉扯。

    嘴里咬牙切齿:“要是今天再没把碗洗完,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掩上了后院的小门,沈温言赶忙将书包里的林悠悠给放了出来。

    摸着林悠悠那看似天真的猪头,他小心翼翼嘱咐着林悠悠:“你就在院落后面的草坪里玩耍,也不要被人发现,有人来了的话,你就躲在那柴火堆里面,明白了吗?”

    抬眼望了望身旁那堆积如山的脏碗,饶是一个大人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将那么多的脏碗洗完,光是沈温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洗得完?

    难怪沈温言老是会带一些伤回家,肯定是刚刚那个凶悍的女人打的!

    沈温言蹲下身来,瘦弱的双手在那泛着寒气的凉水中搅来搅去,时不时的便会抬头望望林悠悠的身影。

    每当林悠悠故意往外溜达时,总会引起沈温言的注意。

    在猪蹄即将迈出院落之际,便又会落入少年的怀抱之中,安安稳稳重新被置于那草坪上。

    怕林悠悠无聊,沈温言甚至还找了颗圆润润的小土豆当小球给林悠悠玩耍。

    赌气般一蹄踢开那颗土豆,林悠悠四脚朝天,倒地不起。

    不离开这里,她怎么考察市场?怎么去赚钱供养她家的大佬好好学习积极向上?

    小小年纪本来就应该快快乐乐地呆在校园里学习,怎么能够成天到晚地去做杂活被人殴呢?

    慈爱、和谐、善良、关爱小孩的字样那死女人是不是不会写?

    不能帮沈温言洗碗的林悠悠觉得,她有必要让那个老女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猪之复仇。

    尖锐刺耳的女人叫骂声逐渐靠近后院,按照着沈温言之前交代的话语,林悠悠赶忙躲进那一旁的柴火堆中。

    “野崽子!你自己说你今天跑哪里去了?!明明知道今天店里忙,还敢在中午耽搁这么长的时间,你是不是成了心想和老娘过不去?”肥肉纵横的右手揪住沈温言的耳朵,狠狠叫骂着。

    苍白的小脸未曾显露半分恐惧之色,沈温言竟也不哭也不闹,正直的身子说着淡淡求饶的话语,不痛也不痒:“老板娘,我错了。”

    “你错了?呵!你给老娘说,客人吃剩下的那两个包子,是不是被你偷拿走了?”好似逮住了什么把柄一般,女人来了一股狠劲儿,那手上的力道也越加的重。

    “老娘好心好意收留你这个孤儿,给你一口饭吃,没想到你是这么对待老娘的?!看老娘今天怎么教训你!”

    尤阿丽环视周围,寻找着“得心应手”的武器。

    当她快速走向那一旁柴火堆,正欲拾起那粗壮结实的一根长棍时,迎面冲出的一只粉嫩生物,死死咬住了她的胳膊。

    “啊!”

    腻人的脂粉香呛得林悠悠喉咙腥疼,洁白而又整齐的小猪牙死死咬住尤阿丽的胳膊不放。

    知道猪的牙齿没狗那般锋利,所以林悠悠夹紧了小菊花眼子,真的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咬上去的。

    就怕眼前这个坏女人不疼。

    “来人啊!救命啊!”

    凄惨的叫喊引来了前厅和厨房里的男人。

    林悠悠赶忙松口,趁着人荒马乱,场面混杂的时间,她一举冲进了厨房。

    “猪猪!”

    沈温言担忧叫着,那原本毫无表情的小脸上也出现了担忧之色。

    尤阿丽生性泼辣,若是猪猪被她逮到,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他得带猪猪离开这里。

    当沈温言冲进厨房发现林悠悠的身影时,林悠悠已然在那些还没好的饭菜中撒了一泡猪尿。

    原本想着再往那汤锅里拉一坨粑粑,但现在时间紧急,她真的酝酿不出来。

    什么破店,招揽童工也就罢了,竟然还搞虐待。

    都吃屎吧!

    环抱着怀中的林悠悠,沈温言也不敢拖拉,拔腿就往外跑。

    尤阿丽的狠劲他见识过,断然不能让尤阿丽逮住猪猪。

    不知跑了多远,沈温言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喘息坐在路边,沈温言正欲出声呵责怀中这罪魁祸首,可一瞧见那软萌的猪鼻和那无辜至净的眼神,又忍不下心来。

    算了,猪猪什么也不懂,可能……是不喜欢他被欺负,所以才会替他出气的吧。

    工作没了也就没了,反正也挣不了几个钱,填饱肚子都难说,更别说能不能让他继续上学。

    “温言?”

    黄莺般的娇声,带着一股少女气息的甜美。

    可还未等着林悠悠搞清楚眼前这个叫住沈温言的女孩子是谁之际,沈温言拔腿就跑。

    如若说刚刚逃离餐馆的步伐是敏捷快速的,那沈温言如今的步伐便是慌乱而无助的。

    说是落荒而逃也毫不为过。

    让沈温言落荒而逃的不是眼前这个和他同样年纪的女孩,而是那一身崭新的校服和他那洗碗工专用的粗布烂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他的梦,也是他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