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漏了不止两拍。

    雨却豁然就停了。

    老北城的天气,三月娃娃的脸,这边雨停风歇,那边太阳就慢慢爬出了树梢。就这么放晴了,除了地上的积水,飘荡在空中还未散去的雨后泥香,这场雨已经去无踪。

    “天晴了。”陆彦淡淡地道。

    他们刚巧过了第二个路口,再往前走一段就到四角巷。

    可是陈圆圆没有理由让陆彦继续陪下去。

    “谢谢你。”陈圆圆边说边要接过蛋糕。

    陆彦刚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起来,铃声是一段优雅的纯音乐,调子很缓很低,依稀分辨有大提琴的声音,别的陈圆圆就听不出来了。

    陆彦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接起了电话。他话不多,中间嗯了几声,最后又道他快到了,简单的收线。听不出与通话之人的关系,但是能大致推测他们似乎约好了,并且陆彦答复说他快到了。

    “有急事吧,不好意思耽误你太久了。”陈圆圆道。

    “要去智育高中接一个人。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继续走了。”

    陆彦居然也跟她道歉,好像不能陪她继续走是他的错误似的。陈圆圆倒有点脸红,明明是她冒失地攀着别人成全了自己的不情之请。

    听他说是要去的是智育高中,陈圆圆莫名觉得心里面好像松了一口气。

    陈圆圆赶忙接过蛋糕指着前面道:“没关系,是我要谢谢你,四角巷就在前面,我很快就到了。”

    “好。”陆彦轻微点头。

    “那……再见?”陈圆圆手上拿着东西,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声道别的话。

    “嗯,再见。”陆彦说得很淡。

    没有话说了,陈圆圆只好转过身。

    “等一等。”陆彦忽然叫住了她。

    陈圆圆转头诧异地等着他说话,陆彦怎么都看着不像是主动留联系方式的人?

    陆彦用的是长柄伞,伞尾顶住地面,他双手撑在伞柄上,语气很轻地问:“你在a大金融系读大一,难道不认识我吗?”

    他明明说得不轻不重,并没有责怪质问的语气,甚至也没有太多疑问,只是简单的一个陈述,好像已经戳破了什么东西也并不选择追究的态度。

    但是陈圆圆心脏却像炸了一团烟丝,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她顺口伪造了陈房房的身份,却忘记了陈房房说过大一专业课只开了一门,金融课都是陆彦一个人带。

    “哦,我……”陈圆圆干咽了口水,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我当然认识,您是陆教授。”

    你字下面还加了一个心。

    莫名地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撒了谎。

    陈房房那节课二百多人坐得满满的,陆彦一个人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吧。刚才那个服务员说他们寝室四个人的时候陆彦表情也没什么意外,陈圆圆越想越踏实。

    陆彦认真地问:“那你为什么刚才假装不认识我呢?”

    陈圆圆下意识地一直错开他的目光,没有注意到陆彦问这话的时候唇角很明显地勾了下。

    “我是因为、因为害怕。”

    陈圆圆迅速找到了这个理由,上次陈房房在武昌道馆看见陆彦吓得那样子,不也是害怕?

    “害怕我?”轮到陆彦诧异。

    “因为,上次我作业没交。”

    陈圆圆迅速回忆溜进教室捡红发带的时候,隐约听见陆彦说上次的作业他都看了。

    “嗯,原来是这样。”

    陆彦不再说什么。

    所以应该是混过去了?早点再见吧,免得夜长梦多,陈圆圆准备开口道别。

    “那下节课要把作业补交了。”

    “什么?”陈圆圆愣住了。

    “作业,难道要一直不交?”陆彦道。

    “是的,是要交的。”陈圆圆垂了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陆彦似乎就这会儿话最多,问题一个接一个。

    陈圆圆抓着蛋糕绳的手心都出汗了。

    陆彦很耐心地在等这个答案。

    “我叫陈房房。”陈圆圆完全没有了底气,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叫陈房房?”陆彦微挑眉,声音扬起了一点。

    “有什么问题吗?”陈圆圆捏着蛋糕绳,已经有豁出去的感觉,干脆腰背挺直,颇为理直气壮地道。

    “这个名字非常好。”陆彦点头。

    “那再见,陆教授。”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陈圆机智地迅速结束话题。

    “再见。”陆彦扶着长柄伞出声道别。

    *

    陈圆圆是一口气跑回四角巷子里的,心脏噼里啪啦一通乱跳,到了陆奶奶家立马灌下去一个大茶缸的凉白开。

    “怎么了?”陆奶奶看她模样不对劲,满头满脸的汗急着问,“刚才下雨了是淋到了吗?”

    “没有没有。”陈圆圆赶紧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