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依并未应声,只是看了一眼沈柔柔。

    沈柔柔虽然心性羸弱,不过对话的理解能力还算不错,不待她师叔吩咐便噔噔噔跑向远处,直接把空旷之地留给她二?人。

    外界天气多变,不多时,落雪纷纷给玄铁桥盖了一层浅浅的白衣。

    陆星桐悠悠软语混着落雪声,缓缓而来?,她捂着手臂叹然道:“不久前我奉掌门命令去查看思过崖面壁的人,”

    她清晰记得,那日贺清邪说君窈仙尊去夙灵院拿衣裳了,窈山结界后面发生的事,她应该还不知道。

    “是这样的,那时窈山结界消失,是有人撞掉了朱雀镇山石的半边翅膀,掌门将与此事相关的弟子全?部罚入思过崖面壁。之后,我与掌门都怀疑此事非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于是我便去思过崖找人询问。”

    苏长依凝眸,深深地注视着她。

    “那询问的可有结果?”

    “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陆星桐说这两?个字时,语调仿佛格外用劲,甚至带着咬牙强忍的气力。

    陆星桐深吸一口气,沉着声线道:“询问是没有结果,但弟子后面所见之事,却让人脊背发凉,平生仅见。”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场面,她心口一阵森然,简直可谓是怵目惊心,毫无疑问她是充满恐惧的,不是自身对于危险的恐惧,而是来?自场景与心灵震撼的恐惧,和所有认知被颠覆的恐惧。

    “敢请师叔让师侄瞧一下后颈,不然师侄实在无法将此事说出来?。”说话时,陆星桐又?是深深一礼。

    “……”

    苏长依就不明白了,古代人怎么那么多规矩,不嫌腰疼吗?虽如此,还是撩过一头银发,想让人看个明白,她谑笑道:“给你看又?有何妨?本?座清白着呢。”

    说罢便背过身,让对方瞧。

    白花花的一片,颜肌腻理般稚嫩,什么印记都没有。

    陆星桐这一眼瞧的很深,她突然想起君窈仙尊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时,登时心中?一跳,匆匆偏过头,耳尖却微不可查地泛了一点红。

    “师叔所言极是,的确没有。”

    见苏长依回过身来?,陆星桐继续道:“我本?是奉命去思过崖查看,不过询问无果只能匆匆离开,路上撞见了掌门,她……”

    “怎么?”苏长依示意她继续。

    “掌门不知为何要去思过崖,我急于找方佳师妹,与掌门说了几?句就离开了。”陆星桐瞧着雪花漫天,神情?顿感凝重?,语调也逐渐阴沉,“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掌门若是要招弟子询问,派人吩咐一声,亦或送传音符即刻,又?何必大费周章亲自跑这一趟。”

    “你回头了?”

    “对。”

    “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师叔怎么知道?!”

    这一声吃惊甚至喑哑的有些破音,陆星桐粉面桃花,眉清目秀,一张俊俏的小脸上写满惊讶。

    苏长依有些窒息,对方表情?上明摆着是出事了,她轻“唔”,又?点着陆星桐左臂怵目惊心的伤口,一切自不待言。

    那时,思过崖内烛火明灭,薄弱可催的光晕映亮无数张外貌个异的脸,那些弟子成群结队簇拥在一起,面壁思过。

    宽阔偌大的山洞里,怪石嶙峋,溢出经久不散的寒气,不时有水滴从高?悬的钟乳石尖上往下滴,滴答滴答,发出清脆的声音。

    陆星桐只身一人进去,一众师兄师姐看到她就提步上前,凑近寒暄侃侃而谈。

    她是个爽快直白的人,直接挑了主要闹事的人询问。

    可她未曾料到,她所问的问题,答案无一例外都是不知道,不清楚,感觉被人推了一把,但不知被谁推了,也许是有人施法术吧,但这种事情?很难调查。

    无功而返,她急忙想去澄山找方佳一块调查,她出来?的路上,却好巧不巧遇上了祝钰,她禀报具体情?况后,祝钰漠然也未说什么,随便应了声,有意让她先离开。

    陆星桐原本?是走了,但想起往日掌门是没必要亲自前来?的,心下本?就存疑,又?联想到对方方才一脸淡漠,这疑惑就不自然加沉了些许。

    心中?难掩好奇,她当即原路折返,却误打?误撞瞧见了惊人的一幕。

    触目惊心,陆星桐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四个字。

    思过崖内,祝钰在施法,一团黑雾在众人头顶上空萦绕迂回,仔细可辨纳那东西像是一团乌黑乌黑的头发,隐隐有些光泽。

    这还是最让人窒息的,最让人窒息的是,在祝钰施完法时,狂笑道:“唯我所用吧,我的傀儡们。”

    刹那,那团黑发便在众人头顶上空分崩离析,在虚空盘旋,一条一条钻入众弟子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