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柄长剑再次相撞,成剪形,此人?看出些端倪,终于掀起朱红色眼皮,得意道:“你我之?间,何须耗费灵力设下以虚化实的幻境?想囚住我,只?要长依你说一声,我自会留下。”

    君窈聚力一掌拍向?此人?面门,掌风劲道十?足,擦脸而过,击在身后的雪地上,嘭一声,遽然炸飞一丈高雪浪。

    “我是想困住你,但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话音未落,双手握剑,竖在脸前,风霜剑剑身程亮如新,映出一道阴厉狠绝的眼。君窈衣袂飘飘,乘风而起,天地灵气摧枯拉朽般随风雪一起源源不断涌向?剑内。

    那人?原本平淡如水的表情,在此刻终于有一丝丝皲裂,她手挽剑花,急促道:“我自认是我不对,但我真真切切从未对你做过什么!”

    “的确。”

    “但你该死!”

    裹着滔天灵力的风霜剑令周围冰冻三尺,所有风雪都凝于虚空。

    一息间,雪花飘落,君窈执剑如流星般冲了过去,与同样汇聚灼热火浪的剑尖一对。

    两道灵力瞬间融为一体再轰一声,惊天动地爆炸,灵力横扫整个雪域,将聚集的雪层又纷纷推向?四面八方。

    整个幻境都随之?一震。

    交战场地破了无数条深壑般的裂纹,君窈被震的倒退数步,勉强用风霜剑插在雪地上支撑身形,罗刹红衣的女人?身体砸穿雪层,长剑掉落一旁,黑发红衣掩在白雪下,喉咙攒动着淌出汩汩热血。

    她刚一拂掉眼前的雪。

    铿——风霜剑的剑尖指向?眉心,君窈面色苍白,语气仍平稳如常,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引她来此。沁泽。”

    “咳咳,”沁泽天生风情万种,一对狐狸招子一勾一挑皆是勾魂,配上那罗刹红衣,更是魅惑众生。

    此时,她咳出一口?血,抬指轻轻拭去,方抬眼看她,歃血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痴狂,“我若不让引她过来,又如何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

    “刑天,刑天尸!”

    沁泽面色阴恻恻地盯着她,“上古五大神尸据比尸、夏耕尸、女丑尸、祖状尸和刑天尸,其中有两具无头尸,其一是夏耕尸,其二则是刑天尸。传说中‘后者与帝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上古战神刑天,却意外出现在贺家村那种贫瘠的小地方,听闻有人?亲眼目睹刑天尸强逼你那小爱徒吃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长依,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此事何须旁人?插手。”君窈冷若冰霜。

    “哈哈哈,其实长依你也很想知?道的吧?咳咳咳,装什么高风亮节?你我都懂,上古遗神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得天独厚,稀世珍宝!谁人?不想要?又谁人?不想一‘探’究竟?”

    君窈冷漠道:“……那只?是你。”

    “九幽摄情设下的幻境,你一人?何以引她进来?你幕后之?人?是谁?”

    风霜剑下移至沁泽喉咙处,只?要这人?敢胡言乱语,就能被一剑刺穿喉咙。

    “那就要问她自己了,”沁泽敛住痴狂,嫣然一笑?,丝毫没有被打?败后的失意落寞。

    “我只?是在她梦境中乱入了一个被掩盖的真相,并?告诉她去往平云山荒丘的尽头,那儿有个雪域,只?要找到雪域中的雪妖就能找到答案而已。”

    平云山说是山,不过是风沙扬起的山丘,它坐落在上清墟与凌虚境外交接的最东面,那儿万顷风沙平地起,呼啸而过淹马足,是最适合杀人?抛尸的埋骨地,风沙能淹没尸体,将其吞掉连个渣子都不剩。

    迄今为止,修真界鲜少有人?仇家遍地走,所以众人?心中公?认的埋骨地,就变得有名无实了。

    沁泽虚浮地喘出一口?血气,闷咳着嘲笑?起来,“话说你那徒弟好生天真啊。

    “一路被我牵着鼻子走,真是有勇无畏,还想要我命?若我是她,我定?会先……”

    说着,她突然像缺氧一般,佝偻着身子,重重大口?吸着气儿,忽而撕心裂肺地咳出大口?大口?血,仔细可辨出血中还带着肉沫。

    君窈留着她的命还有用处,若这时死放任她去死,等那东西刨出来,怕也是不顶用了。

    她上前蹲身,摸出一粒药,就要塞入沁泽口?中。

    刹那间异变突生。

    虚弱不堪,正垂头闷咳的沁泽眸光一闪,掩在红袖中的匕首刃光一亮,君窈往后一仰,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过那双眼,哪怕在近毫厘,那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就能血溅当场。

    君窈脚跟一蹬,身轻如燕往后滑去,手中一掷,嘴中同时喝道:“风霜!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