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泽掩在红袍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气复杂道?:“对,这里原本是与世?隔绝的?荒丘戈壁,人影罕见。现在这是用九幽摄情术设下?的?如假似真的?幻境,是你的?师尊,上清墟君窈仙尊苏长依设下?的?万里雪域大幻境。”

    上清墟君窈仙尊苏长依,不长不短的?十个字,各个击的?她?心口发疼。

    “你不妨猜猜,她?为何设下?这个幻境,而?你又刚好闯进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很聪明,所以你能猜到的?吧?至于她?为何那么做,咱们心照不宣,不过真是可怜了我这个过路人,我不过想去荒丘深处罢了。”

    这具身体表面不动声色,指尖却早已?掐进掌心。贺清邪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相比于此人的?花言巧语,她?本人觉得让她?师尊亲自解释或许更有?说服力。

    沁泽见她?一?副深感怀疑的?目光,嘴角若有?若无扬起一?丝笑,“我也?没指望我说什么你就跟着信,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贺清邪审视她?,眼底满是探究和怀疑,“赌什么?”

    “就赌,她?会不会杀了我,你闯入幻境后,我亲眼目睹她?追……”音一?落下?,沁泽叹了口气,顿了片刻才说,“罢了,此事姑且不提……”

    “她?追什么?”贺清邪打断问,很明显她?不想放过任何线索。

    沁泽讪笑道?:“此事……”

    贺清邪道?:“说。”

    “啊这……你当真想知道??其实就是一?桩小事儿?。”

    “说。”

    沁泽深吸一?口气,耸了耸肩,看似实在是迫于无奈,才开口道?:“其实我看到她?在追杀一?个人,我猜想肯定是有?人跟我一?样误入到这个幻境里。那人想逃出去却分辩不出方向,不知怎么跑到,直接跑去了雪域深处,我就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然后看到了君窈仙尊的?身影,她?操控风雪变幻出一?只雪妖,去截杀那个人,也?不知那人死了没。唉,同为修士,修士何苦为难修士。”

    “……”

    雪妖?

    贺清邪一?下?反应过来,雪妖,她?追杀的?雪妖,而?后反过来截杀她?的?雪妖!

    难道?是君窈幻变出来的??!

    贺清邪多?多?少?少?有?些窒息,这具身体连呼吸都凝滞了,唯有?心跳依旧跳的?欢快,好似下?一?瞬就能当胸蹦出。

    当这具身体发觉自己分不清此人所言是真是假时,心底里对君窈的?怀疑和揣测的?种子就已?然种下?。

    只待生根发芽,最后划出这最毫不留情的?一?刀。

    ***

    被划开的?血肉外翻,渗出的?浓稠血液和铁锈味,熏得君窈鼻尖难受,脑袋发晕,百年平静如水的?心也?根基动摇。

    当她?察觉自己有?些心慌之时,玲珑有?巧的?身躯居然不可思议地轻晃了一?下?,随时随地都能随风逝去,仿佛那血气给她?添的?不再是冰冷无情,而?是此世?间独一?无二的?温柔和脆弱。

    她?师姐祝钰曾言道?:“当强大到再无法强大之时,不仅要保护别人,也?别忘了保护自己。”

    可是,她?早已?抛之脑后了。

    四肢无力,钳住脖子的?手也?松开了,她?咚一?声单膝跪地,鲜红溢满了双手,袍袖,血滴答滴答落在积压的?冰雪上。

    她?听到自己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那是坚不可摧的?镇定,“你觉得本座稀罕?”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一?字一?字的?磨牙吮血,都像缠着剧毒的?蛇尖,勒紧人的?心脏也?不忘麻痹四肢,舌尖两旁还有?獠牙,那上面淬着剧毒。

    “啪嗒——”淬着剧毒的?匕首,脱手落地,贺清邪感觉到这具身躯的?心胸都在蓬勃跳动,有?力而?急促。

    她?终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件多?么不可饶恕的?事。

    君窈捂着手臂,前?额沁出一?层薄汗,借着火光顺势望过去,那匕首手柄红如血玉,刃刻龙纹,于炎黄神木隐约的?火光下?,红光氤氲。

    这东西,当真是不可多?得。

    她?垂着头,笑了。

    “烛龙之角,凌虚境外的?镇派藏宝之一?,贺清邪。”君窈撑起身子站起来,目光索然地落在她?脸上,“你好生能耐啊。”

    同一?时间,外面昏暗天幕犹如被人敲碎的?蛋壳,道?道?裂纹在虚空中迸射出霞光万道?。

    呼呼——呼——

    狂风呼鸣自外面刮进来,吹的?人身形虚晃,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鹅毛大雪交汇,愈发凄厉恐怖,偌大雪域发出骇人听闻的?吭哧吭哧压雪声,整个雪地地动山摇,寒风呼啸更像是恶鬼出世?,远处所有?的?滩涂和雪丘都被大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