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到一棵树将君窈放下,小小翼翼扶着靠在上?边,君窈再次苏醒时,右臂伤口处彻底麻木,感受不?到一丝知觉,就像天生右臂残疾。

    除此?之外?,半边身躯都像陷入冰水中浸了?很久,好冷。

    君窈可以说是被冻醒的,她不?动声色调动体?内灵力驱散寒气。

    贺清邪靠在她旁边陷入沉睡,她睡的很不?安稳,梦中人的眉头紧蹙,薄唇微抿成一道?下弯的弧度。

    身体?回暖之时,君窈嗅到一丝不?意察觉的香气,很浅很淡。

    蟾月银裳道?袍衣袂下残留的一缕残香,随着灵力调用,逐渐在升温的腿边上?膨发,蔓延。

    那?股香越来越清晰,君窈挑起眉头,指尖燃着一簇火苗,伸向贺清邪脸边,她抿唇嗅着两边衣袖,又俯身凑近贺清邪发间,脖间,衣襟前。

    没有?任何怪异的香气。

    君窈讪讪摇头,不?甚在意。

    这片森林湿气繁重,经久不?散的潮意堆积出终年不?败的腐朽,整个修真界能有?此?场景的地方,屈指可数。

    西北桃花焦中的泥沼林、北海之上?戌亥之地的玄洲山,墟境交际之地的坤泽大森林,这些都是在沧桑变换中弥留下的古迹,年岁甚至比上?清墟创派祖师还?要长上?一筹。

    泥沼林和玄洲山距离上?清墟远至万里,堪比天南地北,一天一地。

    君窈不?大相信贺清邪有?那?能耐,可一日千里,所以此?处只有?一个可能,地处凌虚境外?东北的坤泽大森林。

    密林深处经久不?见天日,蛇虫鼠蚁,螭魅罔两,野兽妖物群居,这是一个令所有?元婴期以下修士避而远之的地方。

    君窈深深看了?一眼贺清邪,面色凝重。

    轻薄火光印亮贺清邪清秀出尘的侧脸,挺秀的高鼻梁上?落下深邃眼窝出诡异扭曲的暗影。

    她这徒弟不?是没有?能耐,她是非常有?能耐,能耐到把她带到这种危机四?伏,风声鹤唳之地,还?能靠在树上?睡的这么安然若素。

    她是心大吗?

    不?!

    她这是找死!

    君窈恐火光会引妖物过来,猝然灭掉指尖的火,手段暴躁把人猛一推,贺清邪滑落树干,颤一下惊醒。

    她一脸倦怠的表情,捂着脸哼唧两声,打着哈欠,看着已经站起来的人,视线从?蟾月银裳道?袍的衣角、环佩、衣襟、交领、脖颈、下颚,最后对上?那?双目光沉沉的桃花眼。

    贺清邪迷糊着脑袋,揉着眉心,哑声问:“干嘛?”

    君窈并未给她长久的反应时间,直截了?当地道?:“起来,赶快离开这儿。”

    “你这是睡饱了??”

    “嗯。”

    “可我还?困呢,你就算折磨人也不?用三更半夜吧?”

    “你跟掌门说话,也这态度?”

    几乎是语落同时,贺清邪心中一个激灵,有?什么东西闪入脑中,她眼睛陡然睁大,三下五除二忙不?迭爬起身,战战兢兢地拱手道?:“师,师尊……”

    君窈勾起唇角,嗤笑一声,道?:“彻底醒了?就走吧。”

    贺清邪跟在身后,缩了?缩肩膀,小心翼翼欣赏她师尊的背影,片刻,“师尊。”

    “……”

    “师尊还?需要弟子搀扶吗?”

    “……”

    “师尊的伤势如何了??弟子深知烛龙之角的伤一时难以痊愈,师尊要是支撑不?住,弟子,弟子扶着师尊也是理所应当的……”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还?有?簌簌脚步声,君窈不?想作任何回应。

    见人一言不?发,贺清邪心中急促,忍住不?耐道?:“师尊?师尊你听见了?吗?”

    脚步顿住,君窈冷冷侧过脸,在黑暗中上?下打量起这个徒弟,四?下无光,漆黑一片,修士到大乘期的境界,往往能一叶闭目,可见万物,夜视自然也不?在话下。

    她看清楚贺清邪欲言又止,稍显紧张的神?情,轻笑道?:“你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吗?”

    贺清邪一路乱撞闯入的地方,怎么可能知道??她摇了?摇头,“还?请师尊告知。”

    君窈道?:“大地聚水,以润万物,积于太阴无法触及之地域,一般都是妖物毒物层出不?穷,此?处是坤泽森林,整个修真界元婴期修士都极不?愿踏入的地方。”

    “贺清邪,你很厉害。”

    后一句虽是夸奖,贺清邪没有?一丝被夸奖的喜悦,她更多的是双腿寒颤,脊背发凉。

    “我……”

    “本座年少若如你这般,刑灵室处罚百倍都算轻的。”

    “我我,我不?知道?,这里是……”

    “嗯。”

    君窈并未给她机会把话说完,转身就走,环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脚下不?知踩到什么,还?是因血液几乎被凝住,行动滞缓,脚下打滑,身躯踉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