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骤停,寒意?久居不散,屋中烧起火炉,暖意?盛久不衰,甚至十分干燥。

    下地后,她去桌边倒了一杯茶解渴,正在此时,躺在沈柔柔床上的陆星桐忽然坐起身,吓的她心惊肉跳。

    陆星桐也微愣,像是尚未睡醒,足足呆了好一会?儿才?披衣下床,连忙踱过来?,擦出指尖火将桌上的蜡烛点上,待光晕晕染开浓墨重彩的夜,她困倦地打着哈欠,不解地问?:“师叔怎么没点火?”

    苏长依喝茶的动作微顿,面无表情地含糊着,随意?应道:“夜能?视物?”

    陆星桐惊问?:“师叔修为恢复了?”

    苏长依不解,“一直都这样。应该没有吧?”

    “说不准呢。师叔忘记的是修炼方法?,如何调用灵力,其本身的修为应当?还在,又未被废去修为,师叔您应当?没试过如何使用灵力吧?”

    “嗯。的确没试过。”

    天地可鉴,的确如此,君窈仙尊修为从始至终都未被定?义为尽失,只是忘记修炼的方法?。

    她甚至怀疑,现实小说中的穿书,那些穿越到修仙者身上,一穿身就收获巨大灵力的逆天金手指,当?真存在么?

    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脑袋真是如此聪明?不需要理解全身经脉,穴位,打坐之类,只需朝夕间,分分钟就能?变为超神存在,这样的狗血它符合实际么?

    不需要先摸索个把月么?

    事实证明,小说就是小说,虚幻与现实主要是看你相信虚幻还是现实,苏长依相信现实,所以至今还占着君窈仙尊的身体有名无实,是个毫无用处只会?到处装逼的绣花枕头。

    陆星桐见人暗自?出神,便说:“窈山藏书阁的书近乎囊括半个修真界的典籍,师叔明日可以去看看,回忆一下。”

    摇晃的烛火映亮绛红色的桃花,分外惹眼。

    苏长依默然不语,又抿下一口凉茶,半晌方抬眸问?道:“贺清邪最近都在干什么?”

    陆星桐思忖着,“贺师妹……”

    “怎么?”

    “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弟子感?觉贺师妹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苏长依瞬间了然。

    今日,贺清邪并未歇在夙灵院内,这房中,除却俨然呼呼大睡的沈柔柔,便只剩在人背后闲言碎语的师侄俩。

    苏长依愈发陈深,手捏着杯子不动声色搁在桌上,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察觉到别的吗?”

    她点头。

    “这几日师叔身体抱恙,弟子不好叨扰,所以未能?有机会?询问?师叔。”陆星桐愁眉苦脸,舔着嘴唇干巴巴道,“沈师妹年纪小尚且不知,但?弟子内心遍布疑云,弟子想问?,那日玄铁桥边的真相究竟如何,掌门修为强横,在修真界少有敌手,若说是以前的师叔您和贺师妹连手将其逼下山崖,弟子坚信不疑,但?您现在……”

    剩下的话说出口无异于冒犯,陆星桐噤声,点到即止。

    那日大雪,二人交易,相互威胁,利诱的事,无人知晓。

    过河拆桥的事情苏长依在现实中没少做过,但?现实和小说本质不可同日而语,坪兰待醒慈用情至深,为了醒慈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用现实中的话来?讲就是两个字——“疯批”,在苏长依看来?,陷入爱情中的人有两大特点,要么智商堪忧,要么性格极端。坪兰便是占了一半。

    她怕坏了坪兰的事惨遭报复,贺清邪的事尚未尘埃落定?,现在还不是触坪兰霉头的时候。

    苏长依长指指腹描摹茶盏的边沿,来?回摩挲,“她可能?是被吓到了,最近神不思蜀的,修炼最忌讳心神不专,你明日待我好好训训她。”

    “可……”

    “天色已晚,师侄还是早些休息吧。”

    苏长依头脑有些乱,近日频频而发的梦所带来?的愁闷让人难受,一分一毫都不想再?提有关贺清邪的事,不想再?谈,早些将人打发就能?早些去睡觉。

    陆星桐懂得察言观色,见其有意?避开话题,兼带脸色不好,现下又时辰已晚,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便起身作揖道:“那弟子先去睡觉,师叔您也早些休息。”

    苏长依颔首。

    目送对方重新?上沈柔柔的床上,盖好被子躺下,过了少顷,她才?心绪难宁地回到床上补回笼觉。

    大同小异的夜晚,梦境再?次重现,仿佛无孔不入。

    翌日天明,晨光熹微。

    霜雪化去,夙灵院都沉浸在滴答滴答的落水声中,苏长依洗漱完毕,默默站在檐下。

    雪水顺着砖瓦连珠串似的往下滑,池塘中的莲花短暂经历由春天到冬天的洗礼,早已蔫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