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苏长依垂着头,低笑了一下,“怎么?还黏上了?干脆别叫萤火虫了,叫跟屁虫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腹朝上让萤火虫在上面?落脚,像此虫与?她有缘,打算带回窈山养着。

    也不知能活几日,估计几日就得死。

    真惨啊。

    “师尊?”

    贺清邪从身后走?过来。

    苏长依欣欣然带笑的脸,刹那阴沉下来,指尖带着萤火虫站起身,冷冷道:“别有事没事就喊师尊,本座是你娘么??”

    贺清邪轻笑一声。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见人无缘无故伸出一根手指,好奇地俯身过来盯着她伸出的指尖看。

    “咦,这是什么?东西?”

    而后,苏长依想制止她,不过动作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贺清邪双指一捏,乖乖呆在她指尖上的萤火虫瞬间被吓飞了,而始作俑者还站直腰,悻悻然笑道:“原来是萤火虫啊……可惜飞了呢。”

    “呵呵。”苏长依无语凝噎,跟贺清邪呆在一起简直能窒息,她忍不住问,“事情?解决了,那就走?吧?”

    事情?解决本就该走?,苏长依没想到贺清邪会拒绝,还索性找了一块地方坐下,两条笔直且长的腿并在一起,仰起头看着她,笑的如沐春风。

    “晚些?走?不行吗?”贺清邪冲苏长依伸出手,“再等等。”

    苏长依怔了怔。

    似曾相?识的场景。

    夜深人静,冷月清风的朱雀石雕旁,贺清邪也冲她伸过手,她单纯的相?信了,后果反而是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贺清邪记忆没恢复前尚且如此,现在……

    苏长依挑着眉,视线落在对方精致粉嫩的指尖,目光幽深意味不明?,片刻后方讥讽道:“本座没兴趣陪你等,贺清邪你想等什么??一个?杀本座的机会?”

    一时轻风乍起,却无法惊动突然凝固住的氛围。

    灿烂如花,如沐春风的笑在冰凉的空气中渐渐冷凝,炙热的目光也沉了沉。贺清邪对问话充耳不闻,只是默默从地上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苏长依莫名有一瞬间慌乱,她掐住指尖,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

    “苏长依……”临近,贺清邪声音贴的也近,好似就贴在耳边,沉声道,“在你没还清欠我的之前,我不会杀你。”

    “不管你信不信。不过我还想问一句,苏长依你有没有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过?”

    苏长依对上她的视线,内心深处只想仰天大笑,她苏长依从不欠贺清邪什么?,相?反的是贺清邪一破她处子之身,二断她无情?道,之后更有导致她功法逆行命断关山,一桩桩一件件,贺清邪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她会后悔吗?苏长依也想这样问。

    “后悔?”贺清邪的话说出来就是一个?笑话,苏长依嗤笑一声,“绝不可能!”

    她又说:“就算时光回溯,你所遭遇的也会只多不少!贺清邪你自问你所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活该?你……”

    “别说了!”贺清邪突然狂吼道。

    “弟子果然还是不能听师尊开口!师尊说的对!我是活该!但我不是无辜的吗!我当时招谁惹谁了?况且弟子也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为何师尊就可以把弟子的错拿捏的理所当然,回回都能拿来做挡箭牌。还道弟子,命该如此?!”

    咆哮的女?音尖锐的有些?刺耳,苏长依被最后一句话惊的凤眸惊睁。

    苏长依愕然道:“你……”

    不过贺清邪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把拽起纤细的藕臂,把人往身前一拽。苏长依踉跄一步直接撞上酥软的胸口,一抬头闯入眼帘的便是双目赤红,目光阴深的视线,耳边更是声色俱厉的反问:“是不是很震惊?这不是师尊的原话吗!怎么?从弟子口中说出来,就听不懂了呢?!”

    在说出口的一瞬间,苏长依的确听不懂,但很快便想起来这句话的出处。

    那是……

    厚雪初融,寒意迸发的青石板路上,她与?坪兰的谈话。

    那是她与?坪兰在讨论同?谋时说的一句话。

    “她是,命该如此。”

    命该如此,该怎么?如此?是该被折磨,被欺压,被占尽一切非人不能的便宜!

    原来,当时她突然嗅到的异香就是来源于贺清邪。与?贺清邪同?床共枕多日,她早就该想到的!

    贺清邪见到这惊愕的目光,似乎是被逗笑一般,长指顺着银雪般白?的额撩过眼角,粉腮,最后落在下颚,掐住抬起。

    “后知后觉啊?”

    “是啊,既然如此,那本座倒想问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

    苏长依有千言无语有无数咒骂,都哽在咽喉说不出口,不上不下挣的难受,她缓出一口气,顿了顿才?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