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所做所为均悉数说与她听,可其所言之中,并不包括有魔气残留在独倾体内。

    贺清邪线条柔和的下颚紧绷,内心深处在咬牙切齿地唤“天道”二字。果?不其然,下一秒天道的声?音便?从识海深处传来。

    “别喊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当?时给你机会?让你自己选,你不愿意,那就只能我不择手段地帮你。”天道嬉笑着,“我是不是超级完美?”

    “有我这样的天道,你还?怕入不了魔吗?”

    “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哦。那你想如何挫呢?我亲爱的剑主大人?你与昆吾剑可是签订血契的。”

    “立马解契,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

    普通修士的剑无法认主,只有像昆吾这样的上古神兵才能与修士以血为媒签订契约,剑与修士共生,这才能发挥出上古神器的最大灵力,不过?最顶级的仙品灵器还?是注入剑灵的剑。

    血契,修士身死,神兵自行封印,若要解契,非身死不能。

    贺清邪不信,天道也不是个傻子,不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这解契之法,定当?不止一种。

    换言之,天道就是坚定她不会?轻易去死而已,行事?才那么肆无忌惮,可惜,经历第二次的穹光湖之行,贺清邪已经无所谓了。

    只是不知,她孤注一掷的同归于尽,最后能不能给她带来想要的结果?。

    于此同时,青禾令白?练复述独倾伤情,与方佳和陆星桐在穹光湖的所见所闻,这无非是确定独倾体内魔气与贺清邪佩剑有关。

    青禾与贺清邪师侄关系匪浅,苏长依隐约察觉青禾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贺清邪所作所为,连声?质问,只是想让贺清邪说出原因好开脱。

    可她偏不能如青禾的愿,于是,苏长依悻笑着,“你既然没别的话,那不如就将佩剑拿出让为师瞧瞧,为师赠与你的佩剑乃寒山玄铁所铸,你既是用之杀人,本座倒想看看它是否带有魔气。”

    贺清邪抬眼看她,目光陡然变得复杂。

    苏长依当?然知道原因为何,她送给贺清邪的佩剑早已不见踪影,自孽徒从禁地归来后,手握的便?是昆吾。

    原可以替贺清邪向青禾与白?练解释,可她偏不,她非要脸上带着笑,非要装作不知道,非要搞得贺清邪把入魔之事?坐实。

    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委身于贺清邪之下的耻辱,

    “还?等什么?”苏长依语气逐渐冷了冷,“拿出来吧?”

    识海深处,天道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几近分?明的得意,“看看吧,剑主大人。”

    “这就是你敬爱的师尊,她这么对你,唯有入魔才能助你得到一切,助你彻底掌控她,你还?在犹豫什么?”

    “贺清邪,你还?在犹豫什么?”苏长依步步紧逼,语气中的不悦,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你就算不拿出佩剑也否认不了伤害同门弟子的罪名,左右都要受到惩罚,你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为师也好对你宽宥几分?。”

    青禾不屑于苏长依的话,斜睨向她,似是不信,“你会?宽宥?”

    苏长依挑眉,不置可否。

    白?练见状,则心下不忍,委声?劝道:“师侄何必固执?佩剑带有魔气有分?很多种情况,其中斩杀五十年以上的大魔,佩剑都会?沾上久散不去的魔气。”

    纷乱嘈杂的声?音让贺清邪一阵头疼,识海深处,属于天道的声?音,仍在喋喋不休,“入魔吧贺清邪,她们都在逼你只要你一亮佩剑,她们就知道你佩剑已经承载了剑灵,还?是恶灵。”

    “佩剑是把魔剑,佩剑之主又谈何正道?”

    “亲爱的剑主大人,你生来为魔,何必倔强?”

    “玄都,弑神城,这才是你应该的,真正的归属。”

    这状态下简直进退维谷,快被逼疯掉。

    贺清邪脑门突突地跳,心中烦躁混乱,对天道的聒噪咬牙切齿,天道自顾自吧啦吧啦一大堆。

    她终于控制不住斥道:“闭嘴,婊子!”

    因极致的愤怒,声?音脱口而出。

    瞬间,白?练维持着张口的动作,默然止声?,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看她。

    少顷,贺清邪这才反映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愚蠢至极之事?,连忙解释说:“不是,君澄师叔,我不是说你……”

    不是说她还?能说谁?此地除了她们姐妹三人,还?有旁人吗?

    既然不是说她,莫不是君玄仙尊?再不是,就是骂自己师尊?

    什么徒弟,连师尊都骂?

    白?练堂堂一代?仙尊从没被人当?面骂过?,攒了几十年的脸面一次性全丢光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红着眼睛,尴尬地说:“陆师侄,弟子间小打?小闹的脏话还?是少说为好。”随后又转向苏长依,“君窈师姐,师妹本不该多言更不该多管闲事?,我的错,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澄山还?有要事?师妹得去处理?,师妹就此告辞。”而后干笑着,逃也似的作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