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邪只觉哑口无言,沉默片刻,才舔着些许干涩的朱唇,轻启贝齿说:“她姓贺,字清邪。天清风月的清,上邪的邪。”

    “她与你师徒情深,转头又能为了正邪之分将你扔在水牢里?。所?以?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苏长依意有所?指道。

    贺清邪一愣,“额……”

    这是?要她自己骂自己?

    苏长依欣笑着,看着千伽贝夜再次哑口无言。她倒也不急,徐徐等着。见人实在无法表述,便?说:“若我与你在一起,你会为了我跟你师尊再次拔剑相向?吗?”

    “我……”

    “别着急回答。你看我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就算再面冷心硬,冷血无情,也得有所?松动?。”

    “那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

    兜兜转转,又轮回到苏长依不知所?言。

    幽深的视线充满希冀,一眨不眨看着她,眼神片刻不移。她问的,何止这一个问题,其中包含的意义有千万种,每一种都能将人逼到深渊。

    那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们可以?牵手,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在一张床铺上睡到翌日天明吗?

    苏长依陷入沉默,躲避般偏过?头。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可以?说问这个问题完全是?多此一举

    千伽贝夜再看到她的反应过?后?,凤眸中的希冀一点一点暗淡,失了星光的眼睛昏暗一片,替补上来的阴郁沉得格外吓人。她像得不到心爱之物的魔,猩红一双眸子,看向?冷血无情之人。

    片刻。

    千伽贝夜忽然鬼使神差地抖了抖肩膀,随后?抬起头,对?方?才之事一笑了之。

    好似方?才二人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关系,我不着急,”她拉起苏长依的手贴在胸口处,又一次让对?方?感受自己那蓬勃有力的心跳,“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不足以?让你了解我,阿窈,我们来日方?长。我说的话都是?不是?假话,是?我居心叵测对?你图谋不轨。”

    “这都是?你的错,错在我喜欢的阿窈长得那么冰清玉洁,清尘脱俗。”

    微凉的指一抬,别有深意落在形状精致的眼角,轻触着从脸廓往下徐徐荡过?,最后?落在饱满润泽的红唇上。

    千伽贝夜目光含着溢满而?出的深情,眼底乱了几分克制,似着魔一般,喃喃低语问:“阿窈,我也好坏——”

    “我又想占你便?宜了。”

    苏长依:“……”

    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便?是?将问题彻底抹去?。而?如今,解决千伽贝夜纠缠不休的问题,毫无疑问便?是?一掌砍在人后?脖颈,致其晕过?去?。

    看着倒在床上的人,苏长依目光沉沉,心中乱做一团。

    真?是?糟心!她在心下这样吐槽。

    原本想对?千伽贝夜的伤探查一番,经过?一番谈话,那些心思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法子,不想动?,就只能下楼吩咐店小二去?请个大夫。

    苏长依刚拉开门,动?作便?是?一顿。蓦地想起既然要下楼,那是?不是?顺便?把银子给?付了,不过?,她居然忘记问千伽贝夜要银子了,且,这女人的串珠红绳还抵押在掌柜那儿没拿回来。

    苏长依犹豫一番,还是?打算放弃。

    让这个女人自生自灭算了。

    既懒得再管,那收拾一番就可以?睡觉去?。

    她将千伽贝夜往床里?面挪了挪,房只开一间,内只有一张床,她不想睡地下,就只能屈尊将就一晚,跟千伽贝夜挤一张。

    睡前,合衣而?眠。中间隔着一把风霜剑。

    小轩窗,凉风徐来,窗下,水波不兴。

    这样的夜晚本应安逸静谧,早早就能进入梦乡,幽会周公,岂料刚躺下不久的人却出人意料地失眠,心头更似火烧。

    一种缠绵于表现的浮躁,急促,乱人心神,就像古井无波的深水表面,不断被泼上热油,滋啦滋啦一阵沸腾后?又偃旗息鼓,之后?就是?如此反复。

    察觉出不对?劲,苏长依忙不迭起身,就地打坐。

    不耐外面嘈杂之声分外扰人,又不得不封闭五感六识,而?后?才秉心静气将灵力引导一小个周天。

    不多久,铺着锦布的圆桌上,蜡烛刚滴下一滴烛泪,下一秒微黄的烛光便?被一阵强风吹灭。

    房内陡然陷入黑暗,而?在黑暗中,躺在床最里?面的美人儿,一双凤眼悄无声息缓缓睁开。

    贺清邪眨着眼睛,对?身旁人的状态似有所?查,不禁然皱了眉头。

    苏长依躺在她身旁没多久,她就已经醒了。她很喜欢这种紧贴在一起,共同呼吸一处空气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