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儿坐我身旁?”千伽贝夜扶着人,试问道。

    “大可?不必。”心里还冒着火气,苏长依自是不想好言好语。

    贺清邪见状,还想再劝几句,一观对方那阴郁沉沉的表情,也该知道此时?不便多?话。

    她讨好地笑,扶人坐下后,这才坐到对面。

    贺清邪拿起倒扣的茶盏动作优雅替对方倒下一盏清茶,察言观色推到对方脸前?,噙着笑,作手说:“生柏芳丛鹰嘴芽,老郎封寄滴仙家?。今霄更有湘江月,照出霏霏满碗花。美人儿请尝——”

    喝茶便喝茶,搞什么?花里胡哨的诗。

    苏长依眯起眸光一脸嫌弃,连看都懒得看,拿起便是豪饮一口,喝完将茶盏悬空倒置,一滴也没留下来。

    “喝完了。”

    “品茶作牛饮,简直是浪费。美人儿,你要小呷一口,仔细品才会有更好的体验,而且这雪山银尖是我从……”

    “啪——”

    将茶盏重重拍在小几上,苏长依抬起眸光,冷冷问:“千伽贝夜,你装够了吗?!”

    不得不说,一边骗你,又一边对你好是真的恶心,因为你不知她究竟是故意耍你来玩,为寻开心,还是闲着无聊,没事找事!

    肉眼可?见,贺清邪整张脸都逐渐黑沉,额前?有几缕发丝松散下来,盖住那双凤眼,将眯起的眸光衬得更加森然阴鹜。

    不过,那表情变化来得快去得也快。

    将发丝拨开后,贺清邪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伸手去摸随意放在小几上的手,表情一脸无辜,“我不懂你的意思啊,阿窈你到底在说什么??”

    “呵——”苏长依深吸一口气儿,从蒲团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垂视那没能得逞的手,“你要跟我做朋友,我同你做。我苏长依一般不同旁人结交,因为很难有人让我打?开心扉,但是千伽贝夜,我给你机会,可?你为什么?偏要来骗我?”

    一时?兴起,一时?冲动,都只是想要个结果罢了。

    她是个当机立断的人,不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拖在一起,出一件便处理?一件,且每次都是从容不迫,冷静自持。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也会是个矛盾的人。且,还不自知。

    “我还是不太懂……我到底骗了你什么??阿窈你能说清楚一点吗?”贺清邪眸中?暗芒稍纵即逝,她同样站起身。

    天机穿云弓变作的船船房很大亦很高,二人站起身,头顶的空档还要多?出一些。

    对方单薄纤弱的身形看着有些瘦弱不堪,却比她更加玲珑有致,要更强劲有力。她曾体会过对方的力度,那力度大得出奇,简直跟以前?的贺清邪有的一拼。

    苏长依仰起头,视线被当头的阴影压得有些暗淡,她沉了沉清亮的声线,鸢色眸子一嗔,“你不懂?你是真不懂,还是懂却装作不懂?你跟我说你跟你师尊反目为仇,另一边却能带我出入承欢殿?千伽贝夜,看来你自圆其?说的本?事也不太行啊——”

    贺清邪:“……”

    “阿窈这些都是小事,不用那么?斤斤计较嘛。”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都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她因灵力消耗太快才带人离开虚空幻世,岂料……

    贺清邪长叹一口气儿,故作委屈,“我一开始的确是想借司天鉴的另一作用‘虚空幻世’,来睡了你,但是我发现……”

    苏长依挑眉嗤笑,“发现什么??”

    贺清邪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我还是喜欢情到浓时?方得到的欲念丛生,那样的欲如星火燎原那般烧得猛烈而刺激,而不是你像一潭死水,无论我投入多?少努力都无所收获。”顿了顿,小步子不动声色往苏长依身前?移动些许,继续说,“没有你的喜欢,我才发现我这个玄都少主好像还是挺失败的,因为我喜欢的人看不上我……不过,就像我所说的,阿窈我们来日?方长,我可?以等你很久,沧海桑田,海枯石烂。总有一日?,我会牵着你的手走在大街上,那时?烈日?当空灼烧你的发,而我可?以为你遮挡太阳。亦或有一日?,我们可?以在天机追云弓变作的船房里水乳交融,我身下的你喘息未定,而我可?以听到你声音喑哑,流着泪在喊我的名字。”

    趁人毫无察觉之际,贺清邪垂下的长指不经?意间勾起对方的小拇指,轻轻晃了两下,见人还没反应,便迅速拉起,朱唇凑过去啄吻一口。

    在贺清邪看来,这就是命。

    拥有天道,也难逃天道,一直被束缚在无数法则中?,却无法窥得半分。

    这就是作为修士的悲哀。

    于是,处在尘埃中?的蜉蝣誓要撼动天道这颗大树,命自由自己主宰,天道劝她入魔,她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