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依仍是无言,足足过?了良久,才淡漠道:“本座……已经在试着忘记了。你可以给我些时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游丝气得肝胆俱裂,咬牙切齿地?道:“都主,我觉得我可能需要冷静。”

    苏长?依走?了,给了游丝足够的时间,空间。

    去到了她初到玄都穿过?冰雕和十六魔骨窟后抵达的暗室,那个藏宝库。

    在玄都仿佛真的只有颜魔才癖好庸俗,喜欢收集一些光有花架子而无实力用途的垃圾货。

    贺清邪做都主时,藏宝库被荒置鲜少有人造访,如今她做了都主,这藏宝库依然被荒置。

    苏长依也不知自己?为?何回来?,或许一切随心,一切随欲。

    如今心已空,欲又何求?

    她着手打开暗室的门进去,暗室内一片昏暗,苏长?依翻掌亮出一道掌心焰,身侧突然传来?啪嗒一声,身后门骤然合拢。

    苏长?依察觉到什么,骤然挥出一道掌风,意?料之中的,手蓦地?被人截住。

    她赫然道:“谁?”

    那人没出声,只有一丝轻呼响起。而后,身侧人突然发力,猛地?旋身攥着她手腕绕到背后,将她连人带手牢牢扣在怀中。

    苏长?依阴恻恻道:“你……”

    耳边骤然响起一声,熟悉非常的嗓音,曾经如击环佩,也曾阴柔妩媚,“嘘——”

    “滚开!”苏长?依怒不可遏地?骂道。

    “听说你派人找了千伽贝夜将近一年多?”

    “只三个月!多一天都没有!”

    “那我听说,你故意?成婚,想引千伽贝夜前来??”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本座大费周章?!”

    苏长?依脑中被怒火焚烧,这熟悉的怀抱,熟悉的体温,熟悉的语音都让曾让她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如今相遇又兴奋非常,激动不已。

    还有那方才在杯酒中嗅到的清雪气息。

    “既然千伽贝夜不配,那姓贺名清邪的这个女人配吗?”这人谑笑道,手下?力度只增不减,甚至放肆地?将下?颚抵在那白皙如玉的脖颈间,“若是连这个女人都不配,那上届无望之都都主可还配你大张旗鼓,大费周章?”

    苏长?依挣扎不断却发现?手脚无力,四肢隐隐有些发麻,她想到那杯合卺酒,顿时怒道:“你给我下?药?!”

    “唔,已经生效了吗?我以为?还需要些时间……不过?这药并不伤害身体,只会让四肢动弹不得,也不影响思考。”

    苏长?依:“……”

    噌噌噌——

    原本昏暗一片,毫无光感的暗室突然亮起烛火,一瞬间,苏长?依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又重新睁开。

    这次她彻底看清楚暗室的模样,只见曾经被无数珍品秘宝填充的藏宝库无故一空,这里面又有一张摆放在正中的铺着白绒皮的贵妃榻,和摆放有紫檀木锦盒的小案。

    这时,耳边再次响起久违熟悉的音调,随之而落的还有温热兰息,她在回答方才的话。

    “不下?药,弟子制服不了师尊,怕被师尊打死呀。”

    “贺,清,邪!”

    苏长?依转动着赤红色眸子,拿眼角别过?去,正看看到孽徒一双烟波流转的凤眸。

    从那从容不迫,镇定自持的目光中,苏长?依发现?贺清邪就像一个掌握全局的掌权者?,捏着局中棋子的脖颈,一点点瓦解那些防设,动摇思想,最后将人逼到崩溃,不得不按照她的计划一步步落进陷阱。

    贺清邪真是这样一个心机如此之深的人么?

    “师尊别这样看我。”

    面对如此怀疑的目光,贺清邪愣愣地?偏过?头去,最后将人打横抱起,走?向?那座贵妃榻。

    如今大局已定,她也决定彻底放弃,忘记,为?何又要来?她面前显摆,乱她心绪?

    贺清邪将人放好后,那厢苏长?依已经心烦意?乱地?闭上眼睛,不打算说话,也不想在理她。

    贺清邪见这副样子,便知道自己?师尊在想什么,她欣欣然解开正红色绣凤凰的喜袍,轻言轻语说:“你我师徒许久未见,师尊难道都不想认真,仔细看看弟子吗?”

    她想起以前,便抱怨着嘟囔道:“之前师尊不是还想要弟子摘下?面具的吗?说,‘弟子长?的这么漂亮,带着面具岂不可惜’,如今弟子倒是把面具摘下?,师尊为?何又不看了呢?”

    提到此事,苏长?依心中更是一阵火气直往脑门蹿,她霍地?睁开眼睛,怒视道:“你能记得此话,那你就不记得再此之前你说过?的话?”

    “需要本座提醒你吗?”苏长?依赤红色眸子一敛,语如连珠炮轰道,“‘本座从未有过?师尊!’你是这样说的罢!无情深情都让你演了,你让我扮什么角色?被你欺骗被你折磨,被你现?在压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