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姑子说的真诚,“叶子,大嫂先谢谢你。”这下轮到林秀儿难堪,原来妹妹什么都看出来了。

    白叶用力握了一下大嫂的手,“大嫂,我们是一家人。”

    白大川看着林秀儿面带微笑地回来,好像吃了一个甜枣。

    白家旺看着大家又落座了,“最近闺女得好好养身体,你们都多担待。”

    李小珍补充着,“当家的说的是,提水啊,割猪草啊,这些活儿都不能再做了……”

    白云川自告奋勇,“这些活儿都包我身上。”

    李小珍不相信他,他信誓旦旦,“娘,我是认真的。”

    白叶听着这些话暖洋洋的,“爹娘,哥哥,嫂子,女人都会生娃娃,不用太娇气,太娇气了娃娃也娇气,我能干的活儿照样干,干不成的喊哥哥干。”

    林秀儿忙着收拾碗筷,“叶子,以后不要沾凉水,洗涮的活儿大嫂全包了。”

    白叶摸着肚子,似笑非笑,心想:捣蛋鬼,听见了吗,家里人忒疼你们……

    白小川上来摸白叶的肚子,李小珍打他的手,“别给你妹妹摸坏了。”

    “娘,俗话说,外甥打灯笼照旧,我这小舅舅最疼外甥,我摸一摸他才更聪明。”

    ……

    白叶站在院子里,里屋里娘正在缝被子,爹拿着个破算盘算计麦子的收成,灶房门口,大嫂洗碗叮当作响,三个哥哥凑在一起猜着自己肚中是男孩还是女孩。

    白叶看着天上的月亮,不够圆,光晕很暖。

    第18章 那位农家女子可好?

    冷若辰望着天上的月亮,又快月中了,慢慢趋向于圆。

    离边关越来越近,天气越来越冷。

    他坐在军帐中裹紧了轻裘,目光如深潭里的水,不起波澜。

    蜡烛的火苗摇摇晃晃,隔着厚厚的帐子,风威力不减。冷若辰记事起每到夜晚,胸痛难忍,咳嗽不断。

    “咳咳,阿允,现在几时了?”

    帐外闪进一人,“王爷,快亥时了。”

    周允看见面前铺展着边疆地图,王爷用葱白细长的手指点着几个位置,“阿允,快了,快到了。”

    他抬起头,“阿允,为了早日结束战事,我们得加紧赶路,咳咳——”

    周允担忧地看向王爷,“王爷,早些歇息,您的身体经不起连日奔波……”

    冷若辰轻笑一声,周允是自己的伴读,一起长大,也可以说是二十年来最亲近的人。

    “阿允,只要一息尚存,我就要——咳咳。”他止不住咳嗽起来。

    周允过来为他拍打后背,“王爷,属下知道您心系百姓,保家卫国,可您更要保重身体。”

    说完,周允不顾冷若辰的反对,卷起了几案上的地图,兀自吹灭了蜡烛。冷若辰眼前一片漆黑。

    “阿允,你越发……”

    周允不怕王爷责怪,他理直气壮,“太后嘱咐我,我在你在,你断然再不能这样,连累我。”

    他好像又看到当年那个跪在自己身侧的小男孩,小时候每次自己犯了错误,都是他替自己受罚,“阿允,这些年,我亏欠你——”

    周允铮铮铁汉子,忽觉眼中一热,“王爷,您若真的体恤在下一分半分,就好好养身体,战事不是一两天便能休止,何必急于一时。”

    说完头也不回地去帐子外头守夜了。

    冷若辰解开轻裘,探向胸口,那块冷玉他每夜习惯塞于枕下。

    这些日子,每次探向胸口处,便想到山中一夜,他亦不知自己所作对农家女子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那样的情境下,他不悔。

    “咳咳……”他用力按压胸口,心想:打完这场仗,边疆战事休了,他的人生也走到尽头了。

    离出生时,老道说的寿数二十五,越来越近了,大丈夫生则生,死则死,没什么可留恋的……

    恍惚中,他看到母后一手抱着皇兄一手抱着自己,坐在了父皇的龙椅上。

    那时父皇已疾病缠身,大颢国的朝廷分成了好几个派别,有的拥护大皇子,有的拥护二皇子……

    按大颢国的前朝旧历,嫡长子即位,他一母同胞兄长冷浩宇排名第三……按理说,是没什么机会。

    “宇儿,辰儿,我的儿,你们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母后才能余生安稳。”说这话时,他觉得母亲的胸口冰冷,铁一样的冰冷。

    “辰儿先天不足,宇儿,母后会助你一起夺得这天下,这王位。”

    父皇偏爱母后,但更心疼七个儿子,他再怎么谋划,也没有母后的手腕,或借刀杀人,或死于非命。

    冷若辰十五岁那一年,五个哥哥独留皇兄一人,他们已经扫清了所有障碍。

    父皇晚年不再理会朝堂之事,他有时疯疯癫癫,有时又很清醒。

    冷若辰常常看见他在书房展开一幅百子图,“辰儿,多子多福是寻常人家的快乐,生在帝王家本不配拥有。如果辰儿有能力,就保佑这天下百姓多子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