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好像站着一位男子正微笑地看着自己,那笑容如二月的春风,冬日的暖阳——待她回头,雪地上空空一片,难道是什么错觉?

    白叶再次睁开眼睛时,世无双已不在洞中。

    看着他设下的屏障,白叶皱起眉头,她肚子瘪瘪的,哪有力气离开?世无双多此一举。

    酥油饼和奶茶的香味传来,世无双提着一个食盒走近。

    “阿叶,再不吃镇上的美味小吃,去了县城,怕是没有机会了。”

    白叶饿了,她啃着饼子,喝着奶茶,浑身暖融融的。

    白叶瞥见他鞋子和衣衫下摆的草叶泥点,必是走得急促。

    世无双低头,伸手一指,上下光亮一新。

    白叶使劲咬了一大口饼子,发出「咯吱」一声。

    世无双袖口一抖,狐小白落地变成了狐大白,津津有味地啃着一根鸡腿……白叶抿了抿嘴。

    世无双尬笑,“你的身体不适合吃太过油腻的。”

    她刚刚馋狐小白的鸡腿了吗?她才没有。

    睡了一夜精神不少,吃了顿早餐浑身是力,白叶满足地拍了拍肚皮。

    “阿叶,我送你回家。”

    他解释着,“也不是单纯为了送你,是想顺便接那两个活宝上山。”

    出了洞口,白叶呼吸了一口雨后山间的空气,泥土的腥味,草木的香味——

    白叶看着身侧的人,“世无双,送我回家,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纱帽下的世无双轻笑,“大刀,锄头和扫帚?”

    以纱覆面的女子,没有答话,他怎么知道?

    看到路边一丛鲜嫩的猪草,她忍不住俯下身去,想拔——

    多年,已经形成习惯了。

    转念一想,猪小白已经不在了,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耳边响起世无双的声音,“阿叶,万物有灵,你爱猪小白,其实它爱你更甚,许是为了不拖累你,它才——”

    白叶只觉眼前人晃眼,“你怎知道?”

    “抱歉,那日我走近它,窥探了一下它的心。”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白狐狸的话她一直半信半疑。

    这一次她低头,“我信你,世无双,我也不会再惦念此事。”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无话。

    白家院子静悄悄的,门口没有大刀,锄头和扫帚。

    叮当和元宝笑脸迎上来,“娘亲,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回来的早吗?

    李小珍听见响动,从灶房探出头来,“叶子,我中午没备你的饭,你看——”

    “娘,我不饿。”

    怎么?连娘也嫌她回来的早。

    白家旺拎着一把锄头,白叶惊喜:看看,总有为自己出头的人了。

    她想看看,世无双如何招架爹爹的锄头功。

    只听一声客气的,“叮当他干爹,你过来帮伯父看看,锄头柄子是黄胆木好,还是梨木好?”

    白叶叹息:自己一个大姑娘家(当了娘亲的大姑娘)和男子在山中过了一夜,全家人怎么没有反应啊。

    世无双看着白叶的表情,低头失笑。

    叮当和元宝一人抱住干爹的一条胳膊,“干爹,干爹,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世无双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头,“请叮当和元宝吃大餐的日子。”

    “娘亲,我们随干爹先走一步喽。”

    两个孩子趴在世无双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白叶,各自眨了一下眼睛,那目光坏坏的,分明——

    白叶干跺脚,李小珍和白家旺一左一右,“叶子,叮当他干爹,真是挺疼孩子的。”

    意味深长……

    世无双抱起两个宝宝,“叮当,元宝,实话告诉干爹,昨天晚上有没有担心你们娘亲?”

    叮当捂着胸口,“可担心了,担心的我晚饭没吃几口,躺在炕上怎么都睡不着。”是玩得兴奋的睡不着吧。

    元宝吸了一口鼻涕,“干爹,我也是,我梦里还梦见娘亲了。”梦见抱着糖葫芦啃个没完吧。

    世无双「哦」了一声。

    元宝用手指头点了一下世无双的胸膛,“干爹,其实我更担心你,你生的那么美,我担心昨晚我娘亲万一对干爹,对干爹做了那种事,你可怎么办啊?”

    世无双面上一热,三岁的宝宝满脑子想什么呢。

    叮当清了清嗓子,好像下定了决心,“干爹,我和元宝商量过了,不如,你和娘亲处处看。”

    世无双手一松,差点把两个孩子扔到地上,“你们两个小鬼,大半天的瞎说什么。”

    元宝争辩,“我们才没有瞎说,我们睁着眼睛说的。”

    叮当看着干爹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哦,我明白了,干爹,你是不是怕娘亲?”

    世无双胸口各种滋味,“哼,瞎说,我个子比你娘亲高,武功比你娘亲高,颜值吗,也比你娘亲高,我怕她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