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浮现出梦中的画面,“有两个宝宝喊我爹爹,还有一个女子——”

    他后悔当时在梦里没有问问她的名字,虽然那只是一个梦。

    周允从未听王爷提及这些,荣华富贵,一人之下的人生不好吗?若不是王爷病体,现在身居高位的那个人不定是谁?

    可现在,王爷变了,从前几年就感觉王爷怪怪的,有挂碍了,和以前的一往无前不太一样。

    他起初以为王爷挂碍的是京城的哪位郡主?

    从他断断续续的陈述中,王爷屡次提及山中的那位农家女,说实话,莫说家世悬殊,那样的姿色,他周允都看不上眼。

    是不是当晚那位女子为王爷施了情蛊?

    他按捺心中的好奇,“王爷,如果真能活着回到上京,我第一件要为王爷办的事,就是寻人?”

    扔过来一顶羊毡帽,周允接住。

    “要你多事——”

    可说这话时,他分明看见王爷上翘的嘴角。

    江陵的街巷上早已有卖花灯的,元宝叮当噘着嘴,“娘亲,你不买一盏花灯吗?”

    放花灯?啊,她可不想去许什么虚无的愿望。

    元宝拽拽娘亲衣角,“是元宝和叮当,想在乞巧节时放花灯啦。”

    白叶微笑,“你不早说,元宝,买来的花灯那多没意思,我们买竹篾和纸回去自己扎。”

    对着一桌子的竹篾和纸张,“小白,你会扎花灯吗?”

    变花灯还可以,扎花灯,它没有灵巧的手啊。

    “哼,还叫灵兽,一点都不灵。”

    世无双走过来,“你们两个不许欺负小白。”

    主人最好了,狐小白贴着白色的衣衫蹭了两下。

    “干爹,你会做花灯吗?”

    “切,目前为止,还没有干爹不会的事情。”

    “今天干爹教你们怎么扎花灯,扎花灯除了手巧,练的就是耐心。”

    元宝瞪着大眼睛,干爹的手果然是仙之素手啊。

    扎的河灯竟比街市上卖的还要漂亮,精致。

    “去去,给干爹把粉墨取来。”

    上色之后,一朵荷花浮在一片荷叶上的花灯就做好了,“哥哥,这像真的荷花呐。”

    叮当立马撒娇,“干爹,还有叮当,还有叮当啊。”

    “叮当想要什么样的华灯?”

    “叮当不喜欢花,叮当想要一条帆船。”

    帆船啊,果真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和女孩子不一样。

    看着剩下的竹篾和纸张,“你娘亲要不要放河灯?”

    元宝直摇头,“我娘亲说不相信这些玩意儿。”

    世无双轻笑,说了一句元宝和叮当都听不懂的话,“是啊,永远不能指望铁树开花。”

    他想象着十里河灯的璀璨之美,也只有女儿家和孩子才会喜欢那样的场所。

    他不过二十余岁,总觉已经活了七八百年之久。

    “我和你们娘亲一样,不喜欢那种玩意儿。不过,叮当和元宝想去,干爹愿意陪你们。”

    门口走进一位敷着轻纱的女子,“世无双,乞巧节的晚上,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阿叶,那你干嘛去?”

    “我干嘛?我们铺子空荡荡的,等着我填满。”

    她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我这些日子熬夜赶制产品。”

    “这么辛苦,不做也罢。”

    “世无双,庄户人家到哪里都是庄户人家,不作不食。是辛苦些,但以后会好的。”

    她举起桌子上的荷花灯,“这是你给孩子扎的?”

    “精美吧?惊艳吧?”

    “马马虎虎。”

    夸自己一句就那么难吗?

    她扫了一眼元宝叮当,“以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忘记娘亲为你们讲的小板凳的故事了?”

    两个孩子伸伸舌头,待白叶一走,叮当元宝跳起来,“太好喽,乞巧节可以和干爹爽歪歪喽!”

    世无双侧着头,让我来猜猜你俩的愿望。

    “叮当的愿望,和一个圆圆的透明小球有关。元宝的愿望和圆圆的红果子有关。”

    叮当拍手,“干爹猜对了,叮当的愿望就是收集天下的琉璃球。”

    元宝笑成一朵花,“干爹说的不错,我的愿望就是吃尽天下糖葫芦。”

    元宝抱着世无双的袖子,“可是干爹,我还有好多愿望呢。”

    小嘴一张一合,“我还想早日找回我的亲爹爹,我还想娘亲能天天笑,我还想——”

    叮当学着大人的口气,“女人啊,元宝,做人不要太贪心!”

    这么多的愿望,天神能记得下来吗。

    “要你管?我的愿望有很多,只要灵验一个,我就满足了。”

    元宝目光狡黠,“干爹,和我们说说你的愿望呗?”

    一个温润的声音,“就是千年铁树也能开一次花,为谁开都可以。”

    什么啊,元宝和叮当互相看了一眼,“切。干爹的愿望,神仙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