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就是何事佬见了,也得双腿打颤。”

    又兀自说道,“瞅瞅,我们老白家,老大县城大官,老二京城当值,老三什么院长,你们知道不?最出力的,还是你妹子。”

    白云川接过话茬,“爹,那是,要是在江陵,这么好的差事也轮不到我。”

    “爹,你说这话生分了啊,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家旺听不懂白叶的话,“什么笼子孙子的,提到这里,云川啊,都说成家立业,你这都立业了,啥时候成家?”

    白云川一听这话跑了,看着他的背影,“叶子,你二哥这不识相的,前段时间卖豆腐那小娘子,踏实本分——”

    白叶打断,“爹,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娘了?二哥他是个大人了,他想找媳妇时候会自己找,你们找来的,他也不待见。”

    白家旺低着头,“管你们呢,我啊,就打理好我的田就种了。”

    太后派去江陵的人回来复命,“太后,打听到了,那位白姑娘如今不在江陵了?”

    “不在江陵,在哪?”

    柔嬷嬷回答,“早在京郊了。”

    太后目光深邃,“那不更方便了,柔嬷嬷你差人把她给「请」到王府。”

    一个「请」字,柔嬷嬷会意。

    冷若辰在王府的床上整日发呆,看着熏香中的烟轻轻袅袅。

    “阿允,我敢打赌,那一万两黄金的榜没人去揭——咳咳——”

    周允皱眉,“王爷,那也未必,我倒觉得凡事总有意外。”

    冷若辰眼中的火光一点点熄灭,“昨日,你去开春宴,可曾看到中意的小娘子?”

    周允摇头,“王爷,我没心思看小娘子,不过馋了那里的杏花酒。”

    冷若辰看着半大小子的周允,“没出息,等你过了这个岁数啊,只有黄脸婆能看上你——”

    周允看冷若辰捂住胸口,“王爷,又难受了?”

    他愤愤,“这帮吃闲饭的御医,连个咳嗽都治不了!”

    冷若辰无望地望着熏香,“阿允,莫要发牢骚了,能死在中土,我已经满足了——”

    门口闪进一个华贵的妇人,“辰儿,母后不许你说死字。”

    “呸呸呸,你放心,母后有法子找到名医来治你的病。”

    她用绢布擦了一下冷若辰的嘴角,“说不定啊,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随母后一起去西山别苑了。”

    西山别苑在半山上,现在的冷若辰别说走了,爬也爬不上去。

    “母后,莫要为辰儿殚精竭虑,您多保重身体。”

    他气息微弱,“还记得我出生时的那位白胡子老道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母后,我知你心里早有盘算的,到那一天,也不用太难过。”

    娴太后冷道:“臭道士胡言乱语,我早派人把他的庙宇拆了!”

    她看了一眼周允,“你主子身子稍有和缓,派人去暖阁通知我。”

    周允施礼,“是,太后。”

    “柔嬷嬷,我们走。”她回头,“辰儿,顶多再等两日,母后请的人必到,你不可自己作践自己——”

    她低低啜泣,“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

    冷若辰叹息一声,“母后何苦,你还有皇兄。”

    “都是自个儿身上的肉,少哪个都不行。你皇兄忙于国事,除了早晚请安,和我聊天的空儿都没有。”

    她脸上的悲戚变成喜色,“等你好了,陪母后好好聊聊,你在关外的见闻。”

    第81章 我,我可是良民

    太后走远,冷若辰问周允,“阿允,母后今日不太对劲?”

    周允喜道,“王爷,我听出话音了,是太后为你寻了位名医,两日内必到府中——”

    “名医?咳咳——这大颢国的名医都在太医院。”

    周允摇摇头,“那才不一定,记得给你用藏药治病的卓玛姑娘吧?她和师父就是高人。”

    冷若辰抚额,“是哦,那样的高人,最后对我的病也是束手无策,阿允,我不自欺欺人。我已经想好了,无牵无挂,也好。”

    周允叨咕,“能入太后的眼,必有过人之处,我想那一定是一个隐世的名医,须发皆白,没有百岁,也有九十。”

    冷若辰挑了挑眉,“阿允,你,你倒是,比我乐观些——”

    谁的身体谁心里有数,冷若辰把手塞到枕下,那里藏有他咳血的帕子,真的,熬不过这个春天了吗?

    白家旺在前头刨坑,白叶把草药种子撒进去,李小珍最后把坑填平。

    一行三人干得也是热火朝天,“爹娘,等秋日,我们这房前屋后的,那可热闹了。”

    白家旺扶着锄头柄,“闺女,就你随了爹娘了,看看你那哥几个,哎——”

    白叶一边撒种子,“爹娘,种田让我心里踏实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