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就回不去了。

    “辰王,辰王怎么来了?”

    “辰王他病好了。”

    “辰王气势不输皇上——”

    “辰王高估了自己,自寻死路。”

    诸位臣子看到冷若辰进殿,纷纷侧目,各怀心思。

    以相国为首的冷浩宇的忠臣跪倒一地,“老臣以死进谏,辰王攻打黄泉关时,勾结匈奴国,请皇上明鉴!”

    “请皇上明鉴——”

    呼声一大片,吵得冷若辰头疼万分。

    冷浩宇俯瞰着台下,“辰王,你可知罪?”

    周公公一个眼色,“带证人!”

    几个证人上台,“皇上饶命,都是周公公指使在下捏造事实,辰王精忠爱国,以死抗敌!”

    冷浩宇没从龙椅上滚下来,好你个周伯牙——

    周伯牙乃周允叔父,这是一个秘密,也是辰王安插在冷浩宇身边的棋子。

    诸臣不知该跪还是该起,他们被误导了。

    “王爷饶命,我们瞎了狗眼,听信谗言,吾等效忠王爷!”

    冷浩宇跳起来,“你们这帮狗!”急了,脏话也说。

    冷若辰依旧不动神色,好戏才刚刚开始。

    “太后驾到!”

    冷浩宇欣喜,母后来了,正好可以为他主持公道——

    冷若辰看着母后拖着长长的裙尾上了高座,这么些年了,母后竟然一点都没有变过。

    儿子皆为棋子,但他这颗子儿,母后下错了!

    “哀家听闻,辰儿你私自调动西北军队,这是违抗皇命的死罪——”

    “浩儿,你私自授周公公买通下作,栽赃嫁祸辰王,不配当一国之君!”

    冷若辰挑挑眉毛,和自己料想的没错,鹬蚌相争,母亲来坐收渔翁之利。

    “抱上来!”

    李公公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皇奶奶,抱抱!”

    冷浩宇如受重击,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他比起母后还是棋差一招——

    母后,你够狠!

    她为了这一日,谋划了三十年——

    冷浩宇抬眼看冷若辰,冷若辰把目光投向别处,他不出来阻止母后的荒唐行径?

    重臣见到娴太后威严,立即跪拜,“太后千岁,千岁——禹王,千岁千岁——”

    娴太后冷哼,“诸位爱卿平身吧。”

    “按照皇家祖制,皇上无能,长子即位!”

    冷浩宇看着负伤而来的御林军统领,知大势已去,母亲,太狠了!

    无奈交出玉玺,即刻出发,自请去了潮州之地。

    若非如此,以母后的手段会将自己终身软禁,比起失去自由,他还是愿意远离上京。

    众臣哗然——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冷若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周允碰一下他的胳膊,王爷此时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上京已被冷若辰的西北军包围,千万暗影向大殿涌来。

    娴太后千算万算,没算到病残儿子竟留有后手,千万暗影至死效忠他一人,都是先帝给她登临天下留下的障碍!

    “母后,不,太皇太后——”

    “辰儿,你要逼宫?”

    “母后,你想多了,我一心求死,何来逼宫!”

    他看向诸位臣子,“本王出生那一年,有道长说我活不过二十五岁——想来,是一语成谶!”

    他掏出一粒丸药,“母后刚刚说了,私自用兵乃是死罪,我自罚!”

    一刻钟后,辰王吐血倒地。

    娴太后从高位上踉跄着下来,“辰儿,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傻?”

    冷若辰摸着太后的面颊,此生怕是没有机会再摸母亲的脸了。

    “母亲,节哀顺变!”

    周允双膝跪倒在地,“王爷,你不能抛下阿允,你不能!”

    谁都不曾想过,轰轰烈烈的宫变,会是这样的结局。

    皇上被贬庶民,远走潮州;王爷自食毒药,以死谢罪——

    不是悲伤的时候,泱泱大颢总要有人统领,娴太后摸干眼泪,抱着先皇幼子登基。

    皇陵冢,多了辰王之墓。

    周允跪拜在地,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喝着——

    直到醉死了为止……醉死了便能见到王爷了。

    一户农家小院,“周侍卫,醒醒醒!”

    “啊,张丰,你也下来陪王爷了,也是王爷生前对我们那么好,我们身死了,继续在地下侍奉王爷。”

    “咳咳——”

    这咳嗽声如此熟悉,周允睁开眼睛,“王爷——”

    一缕刺目的阳光从木窗棱中照射进来,“王爷,我,我没死,王爷,你,你没死?”

    “阿允,此后世上没有辰王,没有冷若辰,他死了。”

    他望着张丰和周允,“此后,我叫洛辰。”

    周允脑袋嗡嗡直响,“王,不,洛公子,只差一步您就登临天下了啊?”

    “阿允,本公子对那个位置从来没兴趣,筹谋多年不过是为了换一个自由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