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易总最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林致挂起亲切的笑容,“怎么突然这样问呢?”

    “您不用放在心上,我就随口一说。”

    易宁微敛眼睫,目光看向自己放在桌上交合的双手,“我知道。”

    “其实”

    不知为何,他突然打了忍,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对秘书微笑,“谢谢你,去忙吧。”

    “好,”秘书也笑了,他将刚放下的公文包拿起,转身合上了门。

    只是在门被彻底合上之前,他又瞥了一眼似乎正在沉思的易宁。

    林致走了。

    易宁侧脸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的出神后,手旁的手机屏幕忽地亮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是待办事项的提醒,他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拿起手机。

    摁下通话,几秒之后,听筒的另一侧就传来男人带笑的声音。

    “小易总,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啊?”

    易宁突然觉得窗外的阳光很是刺眼,他面无表情地摁下遥控器,直到收起在落地窗两侧的窗帘缓缓落下时,才慢慢答道:“昨天与曹总一起吃饭,怨我酒量太差,这不小心喝的烂醉,最后也没有与曹总说声再见,”

    他将滑至鼻梁的眼镜往后推了推,“本来让曹总带酒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思来想去半天,还是得给曹总打个电话道个歉。”

    “小易总这是哪的话,我带的酒小易总爱喝,那还是我的荣幸呢。”

    对面的人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只是有点遗憾,本来还想跟小易总一起边喝酒边叙旧的。”

    “叙旧?”

    易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便随意应付道:“我和曹总确实一见如故。”

    曹之顺笑了:“小易总真会说笑,你应该不知道,我和你可是高中校友呢。”

    “高中校友?”

    “小易总之前是不是长今中学的?”

    易宁惊讶道:“是的,难不成曹总也是长今的?”

    “嗯哼?”

    两个人在电话里交谈了一会儿,曹之顺有些兴奋,下意识用大拇指抚弄手中的金属器物。

    房内温度很低,手指的温度让光滑的器面上覆了一层水雾。

    “只是我认识小易总罢了,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很正常。”

    他望着房里的某个角落,眼神迷离,嘴里却在不住地赞叹道:“小易总那个时候也很好看,与现在不一样的好看。”

    他的视线似乎可以穿过一些看不见的过往,准确捕捉到某天某时,某一刻里,穿着校服站在树下,认真准备早练的易宁。

    晨风寒凉,嘴里呼气时,眼前便会凝成白雾,可等到阳光透过树影落在皮肤上时,又会升起短暂的暖意。

    而在深冬的清晨,少年就站在树影与阳光下,精致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冷淡和疏离,像一支刚刚被摘下来的雪白栀子花,水润清新。

    曹之顺声线低沉,隔着模糊的电流声,他的兴奋依旧可以明显地传到话筒的另一边。

    易宁微微对他的赞许感到不太适应,简单回应:“曹总谬赞了。”

    他对于曹之顺的激动无法感同身受,因为那段高中生活寡淡无味,他并没有过多的怀念。

    易宁看了一眼表,对着电话那头抱歉地说道:“怎么办曹总,太不好意思了,我这边十一点还有一个会议。”

    对面突然停住了,短暂的空白后,才幽幽传来一句:“小易总怎么周六还在加班?”

    电脑上不停地响起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合作方那边好像在催他入会,所以即使听到话筒声音里的失落,易宁也只能简明说道:“没办法,最近确实有些忙。”

    此话一出,曹之顺也不好在继续拉着易宁回忆过往了,“那就先这样,小易总忙吧,下次再约,我们接着叙。”

    “嗯,好的。”

    曹之顺挂了电话,将手机甩在一旁的桌子上。

    这通电话唤起了他一些比较久远的回忆,他又发了一会呆,这才慢慢从房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站在窗前,他稍稍思考了一下,开门下楼。

    一直走到庭院里,树上泛黄的树叶随风而舞,他落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斑驳起来。

    枝叶簌簌轻颤,终于,曹之顺有了动作,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

    这是哪里,只有庭院的主人知道。

    这里的用处,也只有庭院的主人知道。

    曹之顺想,如果下次再来,或许可以带一枝雪白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