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接过丁梧递来的油卡,笑着问道:“加多少?”

    丁梧把手机放进大衣兜里,同样笑着回道:“两百吧,卡里的钱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工作人员守着加油站,很久也不见有车进来,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看起来挺和善的车主,想着能聊上几句解解闷,就随便起了个话头。

    而丁梧本来也健谈,今天心情又前所未有的好,便站在那里,跟工作人员聊了起来。

    “这是一个人来扫墓吗?”

    “是,来帮家里人看看朋友。”丁梧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说谎时眼睛不眨一下。

    “哟,家里人,这是结婚啦?”工作人员略带惊讶地打量了丁梧一眼,“看起来还很年轻呢。”

    “你别提,当初可不愿意结婚,”丁梧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挑眉笑道:“但现在是真的喜欢,要让我离婚,我就更不愿意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到油加好后,丁梧见四周也没车进来,就跟工作人员说了声,一路小跑到旁边的便利店去买瓶水。

    没过多久,他从便利店里出来,一边拧着瓶盖,一边冲自己的车走去。

    手上正使劲时,右手食指忽地一疼,丁梧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自己食指昨天被烫伤的地方又起了水泡。

    他站在那里,认真地观察自己手上的烫伤,这时,有辆黑色越野从加油站外疾驶了进来,正好停在丁梧身旁的油桩边。

    丁梧听到动静后便随意地往身侧随意地瞥了眼,没有很在意。

    当他收起手,攥着水瓶准备继续回车旁时,突然,身边那辆越野里面传来咚咚的敲窗声。

    一声一声,无比沉闷,好像有人拿自己的额头用力地撞击车窗玻璃。

    丁梧停下,有些奇怪地看向越野车。

    可下一秒,车里就不再传来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丁梧皱眉,也没有多想,径直回到自己的车旁。

    丁梧还没打开家门,就听见屋里头隐隐约约传来狗叫声。

    他笑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家里,小小便迅速凑到他的脚边,欢快地绕着他打转。丁梧把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弯腰将狗举起,很是稀罕地亲了几下。

    亲完之后他也没放下,抱着小小悠闲地走到厨房。丁梧冬天穿的衣服大多都是黑色,小狗又爱掉毛,所以他平日里也不怎么抱它,而今天却突然转了性,一手揣着小小,一手在冰箱里拿了菜和羊肉回到厨房,直到他在厨房案板前停下,才低头摸摸小狗的头顶,把它放了下来。

    因他这番亲近,小狗被他放下之后没有离开,又摇着尾巴去蹭丁梧的裤脚。

    丁梧看了脚旁一眼,轻轻拿脚踢了踢小小,“乖宝贝,我得给你爸爸做饭,自己去玩好吗?”

    他开了水龙头,从旁边的菜篮里拿了几根萝卜,放在水流下洗净。

    外面很冷,丁梧回来后也是缓了好一会儿身上才逐渐有了暖意,更何况经常冰手冰脚的易宁,所以他准备煲个羊肉萝卜汤,给易宁暖暖胃。

    丁梧把羊肉搁在水池边化冻,也就没再管,他拿着萝卜走到案板前,掂起刀架上挂着的刀,摁着萝卜准备切块。可刚准备切的时候,他的视线就不可避免地落到自己食指上的那片红肿的烫伤。

    看着看着,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脸颊边挤出一个久违的梨涡。他不准备自己把伤包好,他要等易宁回来,把手伸到易宁眼前,让他瞧瞧自己被烫伤的样子。

    他有人心疼,他才不要自己包扎。

    脚边的小小还在咬着他的裤边,换做平时,丁梧早就给小小一个脑瓜崩让它到旁边去玩,可他现在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被小狗咬在嘴里,而是全神专注的把萝卜切成大块,心里算着易宁从墓园回来的时间。

    想着他早些回来,又想他别那么快回来,因为想他是真的,想给他做好吃的也是真的。丁梧噙着笑,把手往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便准备拿起羊肉放进锅里煮熟。

    羊肉是今天中午才放进去的,所以不需要多长时间来化冻,正当他拎起羊肉准备放到案板上切开时,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丁梧没打算管,所以就随意地瞥了一眼。

    可谁知这简单一瞥,丁梧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屏幕上有一条短信,来自于易宁。

    他说,我们离婚吧。

    第42章 囚禁

    曹之顺将粥和一碟小菜放在餐盘上,便端着餐盘上了二楼。

    二楼上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有很多房间,而曹之顺没有在其中任意一间停下,只是闲庭信步地走到走廊的尽头,曲起指关节,轻轻地扣了几下门。

    不知为何,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曹之顺又站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这才微微一笑,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窗帘被紧紧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几乎阻隔了所有的光线,房间里一片昏暗,令人无法判断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易宁闭着眼睛靠坐在床头,面色苍白,侧脸静谧,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

    如果不是靠近感受到他还在有规律的小节奏呼吸,别人可能会以为床上躺了一具尸体。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便又闭上,冷漠地无视了来人。

    曹之顺看上去倒没有很在意易宁的态度,他微笑着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要去摸易宁的额头,“还疼吗?”

    易宁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马上偏头避开他的手,但不知为何,他的动作很是迟缓,似乎只有躲避的想法,但没有躲避的力气,所以曹之顺的手只落在了他的眼角边,没有碰到他额头上红肿的地方。

    “下次不要这样了。”曹之顺装作没有看见易宁的动作,反而顺势用手背蹭了一下易宁的额角,那里的皮肤柔软细腻,曹之顺被这触感弄得上瘾,把手覆在易宁的右脸颊上,手指盖在那处细细摩挲。

    易宁偏着头不想去看曹之顺,他的眼神里充满厌恶,好像一条冰凉的蛇正盘覆在他的脸上,他感到恶心,却又不能有任何动作。

    曹之顺转身把粥拿起,用勺子上下翻搅了一下,舀了一勺伸到易宁的嘴边要喂他喝下。

    易宁面无表情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