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比出食指,开玩笑一般地点着那名女员工:“你小心我把这话告诉小易总。”

    员工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笑道:“嘿嘿,你告就告呗,小易总才不会在乎这个呢,他虽然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但脾气一点都不差。”

    “唉,也不知道小易总什么时候能出差回来。”

    “快了快了。”林致用手轻轻推着员工的背,和她一起走出了茶水间。

    出了茶水间,他又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一下,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他,这才起身,悄悄开了易宁办公室的门。

    他站在屋里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开始找起易宁的衣服。衣架上没有,那就应该在他的座椅靠背上搭着,林致走到办公桌前,果然看到了椅子上的大衣。

    这还是易宁上次被泼上茶水的衣服,他送去干洗之后,易宁便把他放在了办公室,以备下一次衣服再被弄脏可以换上。

    曹之顺也不是第一次让他干这种事情了,上一次是让他把易宁的备用眼镜拿给他,虽然他不懂曹之顺到底是要做什么,但也还是照办了。

    想到这里,林致突然生出一些歉疚,虽然自己一直偷偷在曹之顺手底下做事,但易宁对他也是很不错的。

    没办法,人为财死,赚钱嘛,不丢人。

    正当他将衣服折好放在袋子里,给曹之顺发消息说自己已经拿到时,突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被吓了一下,手里的袋子不小心掉在地上。

    冉以竟看着屋里的林致,也愣住了。

    林致是真的没有料到冉以竟会到这里来,他迅速收起惊讶的情绪,淡定的向冉以竟打了个招呼。

    冉以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他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随意的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略一思索,他弯下腰去看沙发旁的制冷箱,似乎是想找易宁放在办公室里的茶叶,林致见状,连忙蹲下身去帮他打开制冷箱。

    他一边把茶叶盒子放在茶几上,一边笑着问道:“小冉总今天是来做什么?”

    “哦,没什么事,”冉以竟道,“之前有东西被易宁带到办公室了,我来找找。”

    说完,他又看了一下林致,“你这是要干什么?”

    林致低头看向手中的袋子,“小易总让我把他办公室的衣服给他送过去。”

    冉以竟点点头,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嗯,去吧,我再待会儿。”

    林致拎着袋子,又冲冉以竟点点头,便就开门离开了。

    他一关上门,丁梧就从沙发上回头盯着办公室的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丁梧今天本来是想进易宁的办公室找他的平板,因为那上面有易宁的微信,说不定可能对他有些帮助。

    但今天好像另有收获。

    没过几秒,他起身摘下自己放在衣架上的大衣,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45章 一狗不侍二主

    当看到林致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易宁才算第一次知道怒不可遏是什么感受。

    他盯着林致虚掩上门,低头走到站在床尾的曹之顺旁边,盯着他从袋子里掏出衣物递给曹之顺,又俯到曹之顺的耳边低语几句。

    直到易宁的目光快要把林致给灼出两个洞时,林致似乎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易宁,目光先是躲闪了一下,但下一秒脸上就扬起易宁无比熟悉的微笑,“小易总,好久不见。”

    他后退几步,左手肘微微挨着曹之顺的右手臂,“您不在的时候,公司一切安好,不用担心,我都有在帮您照顾着。”

    易宁没有血色的嘴唇张开又合上,他看上去比早上醒来时还要虚弱。

    从进门到现在差不多过去将近十多分钟,但他好像还是没能把林致出现在这里的事情消化完毕。

    似是不愿再看林致一眼,他闭上眼睛,脖颈处瓷白脆弱的皮肤在裹着喉结用力滚动,想要把所有的情绪咬碎再吞咽下肚。他现在像张苍白的纸,似乎轻轻一触,便立马就会变成灰烬消散在风中。

    林致看着他极力忍耐的模样,说实话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虽然易宁面上淡漠,但却不是真正淡漠的人。这些年来易宁确实待他极好,破格提拔他,在他房租到期找不到下家时帮他找了房子,听说他的母亲生病,甚至还会用自己的关系帮他找权威的医院。现在这种年代,打着灯笼都不一定能找着这样的老板。

    如果不是自己不想只拿着死工资赚一点微薄工资,或许真的就勤勤恳恳替易宁做事了。

    这些天被囚在这里,他这样骄傲的人,心里应该早就想把自己撕碎了吧

    林致想,可惜了,他只是需要钱,况且给易宁工作时,他从没有搞砸任何事情,现在只不过打两份工而已,易宁再怎么怨也怨不到他头上来,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这样想着,他完美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来排解心虚。

    他踌躇着,想要出言说些什么来平缓易宁的愤怒,可曹之顺就站在他的身后,虽然他同样没有发话,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想法。

    正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易宁突然睁开眼睛,抬起被手铐拷住的右手,冲林致勾了勾手指。

    这一抬手,林致仿佛回到之前工作时易宁招手让他过去的瞬间。

    虽然此刻他没有戴眼镜,但除了眼镜的遮挡,林致却可以看到他的眼神平静,面上也似被水洗过的玻璃,没有显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好像刚才快被怒火烧尽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这是要,做什么?

    林致恍惚了一下,他忘记身后曹之顺的存在,下意识就向他靠近。

    还没等他走近几步,林致忽地醒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公司,易宁也不再是他的上属,而他也不需要看见易宁招手就必须马上过去。

    他撇下嘴,脚步收回,心里开始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