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凛从护士那里拿了两片暖贴来,撕开一片。陈言理抬起眼睛,恰好看见他手指挑起细细的输水管,认真的把暖贴裹上去。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她想起他调着音键的样子。然后,又想起些别的。

    陈言理脸上一热,迅速低下头去,从姜凛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红红的鼻尖。他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又慢条斯理的撕开另一片暖贴,递过去。

    陈言理偏头看了眼,刚想伸手接过来,他又往后一撤。

    她下意识的顺着他的动作抬头,目露不解,听他慢悠悠说道:“脸这么红,是不是热?”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暖贴:“那这个用不上了。”

    “……”

    陈言理磨了磨牙,即便嗓子很疼,也还是坚持哑声控诉道:“我都被你害的发烧了,你还气我,你是人?”

    真不是。

    姜凛没忍住笑了两声,又极快敛下笑意,将暖贴重新递回去,正色道:“我不对,说错话了。”

    可他声音明朗,心情好的哪里像是认错,她气闷的别过脸去,不再理他了。

    挂完了水,她很快退了烧,医生开了点感冒药,让她明天再来挂一天水,看着她身上单薄的大衣,叮嘱道:“穿厚点,这天气容易着凉。”

    陈言理乖乖应下。

    吃完药有些犯困,可是她是和别人合住,姜凛不好进她的房间。感冒发烧也不是需要照顾的病,她就想赶他回临安。姜凛没说话,转过身就拿手机定了三天的酒店,定完才说:“这时候走,显得我有点不是东西。”

    陈言理立刻说道:“你本来就不是东西。”

    姜凛好笑道:“你害羞就害羞,骂我合适吗?”

    陈言理:“我也没害羞。”

    镇医院是新盖的,附近的建筑都没起来,外沿有些空旷,风也比别处大,吹的她头发混乱的沾在脸上,姜凛先她一步抬手,帮她把头发夹到耳后,低着头的目光温柔专注。

    陈言理就想,似乎她刚刚话说的有点重。

    正想说点什么。

    姜凛在她之前开口:“我知道。”

    “你脸红是因为冬天太热,不是想起了什么。”

    “……”

    行。

    *

    她回酒店就睡下,一直睡到晚上,醒来迷迷糊糊听见姜凛压着声音打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说到最后,那边大概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周三吧。”姜凛说着,“等我女朋友过完生日。”

    陈言理原本想说,她再挂一天水应该就可以了,他不用一直待在这。可现在才慢吞吞记起,下周是平安夜,也就快到她生日了。

    她不大过生日,每年到日子收到沈迪陈国鑫的红包,才能记起来。

    姜凛打完电话,见她已经睁着眼睛,搁下手机起身:“醒了?饿不饿?”

    陈言理拖着浓重的鼻音:“饿。”

    “想吃什么?”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去买。

    陈言理:“西红柿炒蛋盖饭。”

    这要求倒是详细又容易满足,姜凛笑了声:“还挺好养活。”

    陈言理就想了想:“那还要帝王蟹和佛跳墙。”

    姜凛出去了会,带回来一身凉意和几个打包盒。除了西红柿炒蛋,还有红烧肉、水晶虾仁和西湖牛肉羹,自动把她的要求降级成低配版,陈言理啧了一声:“这就开始糊弄我了。”

    他拆包装盒的手一顿,指着西红柿炒蛋问:“这不是你要的?”

    “是啊。”她开始强人所难无理取闹:“那帝王蟹和佛跳墙呢?”

    他尾音上调的嗯了一声,“那我没有听见。”又指着剩下几个盒子:“这些是我的,帝王蟹没有,可以分你一块红烧肉。”

    分她,还就一块。

    但凡有点骨气都不能吃他这顿饭。

    可等他拆完所有的饭菜,房间里飘散着食物香,她又跑过去,把大半的水晶虾仁都抢走,心满意足的吃完西红柿鸡蛋虾仁盖饭,擦擦手就又躺回去,一幅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懒散。

    大概是吃饱了心情好,姜凛收拾满桌残食和塑料盒时,她忽然开口:“姜凛。”

    他抬起眼睛看过来,她就笑:“我就喊你一声。”

    隔一会又喊一声,然后又不承认:“你隐隐约约听错了。”

    她这种无聊的游戏在进行到第三次时戛然而止,他正在调她想看的电影,听见她喊就扔下遥控器,把她按在床上,低头就亲,陈言理连连咳嗽,声音断断续续:“我发烧了啊。”

    “出了汗就好了。”他这么说着,手上就真动作起来,意图明显。她只好认输:“行行行,我不喊了。”

    等他松手,又嘀咕:“还挺不能惹的。”

    姜凛在镇上待了两天,到下班的点就走去项目部接陈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