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无痕笑了笑,没与她讨论独一这个人,反淡淡道,“瑶姑娘眼下过来,不会为了喝茶吧?”

    洛瑶神色一肃,瞟一眼窗外,仍淡然道,“玉公子这的雪山龙井价值千金,且有市无价,我也是沾了雪屋之主的光。”

    席无痕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她手中瓷杯流连片刻,方抿唇浅笑,“无痕就怕这雪山龙井到了瑶姑娘眼前反不值一顾。”

    “玉公子逢食用雪绒必呕吐,是从什么时候起的?”

    放低声音极快问了这句,她又有意提高音量,笑道,“人人都说玉公子知交满天下,为人大度无匹,今日怎舍不得这一罐茶叶?”

    席无痕瞧见她笑意微微脸庞下,眸光带出一抹深深厉色,心头猛地一颤,垂眸认真思索起来。

    第183章 更坏的结果

    “我五岁摔下马,自此再站不起来。 ”提起沉淀久远的往事,席无痕温润眸底似有微微伤郁光影掠过。但他的声音仍旧淡如流水,平静、从容,柔和不带一丝波澜起伏。

    他眯了眯眼,嗓音袅袅仿佛来自恒远的尘封岁月般,竟说不出的空旷寂然让人心尖陡生颤意,“从我第一次吃到雪山鲈鱼,到第一次接触到洒着雪绒的雪山鲈鱼,相隔不过余月。”

    他没有叹息,淡雅面容仍旧含笑。洛瑶心头紧了紧,大概这黑夜的风也不忍将他叹息携旋人间。这样一个惊才潋滟的男子,命运在他五岁便将他的人生撕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若没有那次摔马,坐在她眼前的男子该有多么意气风发?

    没有那次摔马,坐在她面前的只怕绝不是此刻温润如玉的玉公子。

    洛瑶交握着双手,指尖凝着夜的凉意,点点蔓延至心头。

    “我怀疑,”她默然半晌,冰凉的字眼在她口腔盘桓数次,方低低出口,“你自幼被人下了一种罕见的毒。”

    席无痕霍然抬头,但他从容含笑的眉眼并不见过多惊讶,显然心里有过猜测。

    “什么样的毒?”

    声音落下,微带暗哑。他牵唇微露苦涩浅笑,他以为自己能平静笑对,真听闻这样的消息究竟还是意难平。

    少女蹙着眉,澄澈的眸如不掺杂质的水晶,凝落他脸庞的目光却透着肃然凉意,“目前尚难确定。”

    触及她目光点点晶凉,席无痕觉得那凉意简直有如冰刺,冻得他猛一哆嗦,笑意凝结唇畔化为僵石。他温润的声音微微泛沉,“你,也不能确定?”

    洛瑶点点头,瞥向他的目光隐着些许难明意味,“我也是最近才怀疑这事。”

    席无痕侧头看她,呈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按理说,你摔下马时年方五岁,即使骨头断了或碎了,以当年的情况,你后面腿骨也能长好。”

    洛瑶顿了顿,将人伤疤揭开再戳出血淋淋伤口实在是件残忍的事,以至她竟不忍直视对面笑意从容的男子。

    她略略别过头,极快道,“除非筋骨尽断,无力回天。可我替你把脉,发觉你腿部筋脉虽沉软无力,但这些年还一直在长。”

    因她别过头,所以错过了席无痕眼底乍泄一线亮光。

    “你的意思,我这些年一直被人下毒抑制,所以这双腿才一直废着没有用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洛瑶仔细去听也没听出一丝激动颤意。可惜她没回头,不然定能捕捉他眉宇飞浅流逝的惊喜。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少女神情有些凝重,“但要确定这是什么毒就非易事,第一步就是你得连续受些苦。”

    说罢,她目光有意无意划过他如雪玉颜。

    席无痕怔了怔,随即失笑,“这点苦,我还吃得下。”不过让他多吐几次而已,这实在算不得什么苦。

    洛瑶默了一下,又道,“但这点苦之后,我也未必有办法解毒。”要知道解毒一途,与下毒之人的手法心性等等皆息息相关。

    而他中的,又是极罕见的毒。

    “即使如此,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不是吗?”

    少女轻轻点头,唇边浅笑如午夜香昙静静绽放,看得男子眸色一亮,她又道,“但是……。”

    第184章 吃醋之兆

    夜色沉沉,洛瑶出了席无痕的院子便回房歇息去了。

    她这头安然入睡,却不知有人难以成眠。

    “主子,她在西院逗留了半个时辰才离去。”

    宁易非手执书卷,斜斜靠着软枕似乎看得入神。过了半晌,才掠眼看白虎一下,“哦,都说了什么?”

    白虎迟疑一下,不太确定道,“洛姑娘似乎十分喜爱玉公子带来的雪山龙井。”

    “似乎?”宁易非合上书卷,似笑非笑睨他一眼,“独一守在外头?”

    白虎面露惭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