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胡子拉碴落魄变形的模样,她心头没来由柔软一团。再多的气,在这样委屈又惊惧的眼神下也消失无踪了。

    “你再这样,我早晚被你气出病来。”她用力狠狠扯了扯他脸颊,直到他配合的露出呲牙咧齿的痛苦表情。她才轻轻一笑,跟着踮起脚尖主动奉上温软的唇。

    翌日,天色才蒙蒙亮,宁易非在门前与洛瑶依依话别。

    “待他们伤势稳定,一定要立刻回去。”

    少女点头,轻声应得飞快,“好。”

    “哦,还是不了,你记得每天给我写信,我每天掌握他们恢复情况,也好及时前来接你。”

    少女怔了一下,连忙拒绝,“太劳师动众了,影响不好。”

    “那你答应我,一定不能红杏出墙。”说罢,他还警告地往屋里望了望。

    少女苦笑,“宁世子,这墙又不是你家的墙。”她这株红杏出不出墙跟他有什么关系?

    宁易非盯着她,神情极其严肃,“我是说,你不要伸出心里的墙。”

    少女无奈点头,怏怏叹着气,“放心吧,你不是留了几双眼睛在这监视着?就算我想出,也得有机会才行。”

    宁易非双眸危险眯起,尾音拉长,“嗯?真有这想法?那我还是不走了,就在这陪着你,他们什么时候恢复,我什么时候走。”

    少女连忙讪讪陪笑,“没,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的想法,就是尽我所能将他们一个个治回到原本活蹦乱跳的模样。”

    宁易非仍旧怀疑,“你保证?”

    洛瑶暗下撇了撇嘴,笑脸都僵了,双目一转,带出几分恼意瞪过去,没好气质问,“要不要我发誓?”

    男子静默一瞬,才将眉间纠结压下,“还是不要了,我看不得你不好,也听不得你不好。你若不能安生,我还有什么余生可言。”

    沉沉叹了口气,带着浓浓不舍深深凝望她一会,“好了,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不待少女反应,他翻身上马,却又忽然回头,在少女怔愣瞬间,俯下腰去飞快往少女唇上一掠,“把心给我守好。”

    少女眨了眨眼,一骑绝尘,马蹄声声,顷刻便再也听不见。

    带着几分惆怅几分别离的愁绪,她慢慢拖着脚步无精打采转过身。

    大概宁易非临走前,曾密会青龙,并让他全方位监视企图接近自己未来女主子的席无痕,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席无痕出现的地方,几乎都少不了青龙的影子。

    虽然洛瑶不止一次骂过拖着拐杖四处乱跑的青龙,但挨了骂之后的青龙,依旧死性不改,继续拖着拐杖作死。

    气得洛瑶几乎想对这条臭龙就此甩手不管。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青龙朱雀他们几人的伤势在缓慢恢复中,席无痕的情况也渐见好转。

    这一日,他们终于决定集体回京了。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穿插在车流里,一路平静往京城而去。

    就在途经一段人烟稀少且利于埋伏的山路时,果然再次遭遇了身手不凡招式狠辣的刺客截杀。

    “回去告诉他们,不作死,不是不会死,但起码不会死得那么快。”

    刺客们骤然看见席无痕那张玉雪一般的脸庞,俱都错愕一顿。

    席无痕瞧见他们的动作,玉颜立时凝了怒意。

    在他授意下,那些对他有所顾忌的刺客,很快就被打得落荒而逃。

    洛瑶收到消息后,垂着眼眸,若有所思道,“看来他们还不肯消停。”

    “他们?”墨玉茫然。

    洛瑶冷笑,“那天追杀我们的刺客总共来了三四拨人那么多,岂是一个人派来的。”

    墨玉既惊讶又心有余悸,“小姐知道都有谁?”

    “大概逃不了那几个。”洛瑶默了一下,没将心底疑窦盘托而出。

    不过之后,无论是席无痕还是洛瑶,都没有再遇上半路埋伏截杀的刺客了。

    阔别数月之后,洛瑶终于有惊无险回到了安国公府。

    不过京城表面的风平浪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厚重的漆红宫门刚刚打开,就有人迫不及待挤身出去。那人骑上快马,一会就跑过街角不见踪影。

    太子府里,还在洗漱的太子忽然收到消息,惊了惊,一脸不敢置信地重复,“父皇下半夜竟然咳出血了?”

    “快,快将我的朝服拿来。”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太子连早膳也顾不上了,穿戴整齐就匆匆忙忙往宫里赶去。

    太子赶到皇帝寝宫的时候,其实距皇帝咳血,不过才刚刚过了一个时辰而已。

    “父皇,听说你忽然身体不适?你现在感觉如何?御医呢,御医怎么说?那么多人都照顾不好父皇,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吃的。”太子一脸担忧站在龙榻外,看着脸色灰败的皇帝,立即就恼怒又紧张地数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