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的光落在周宴眸中,而周宴眸中的光,随着视频的走向一点点黯淡下去,再也找不出一分生动。

    也因为周宴沉浸在视频的内容里,而忽略了许荞闽在身后缠绕的手指,以及像赌徒一样的忐忑神情。

    视频很短,播完了之后自动暂停。周宴伸手去抢,可早有预料的许荞闽快他一步将电话背到身后。

    “你抢了也没用,我会不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备份吗?”

    周宴垂头下去,深深的遮住其中眸色,额头处通红不已,有青筋浮在面上,垂落在两旁的手攥得指骨泛白,咯咯作声。

    许荞闽也十分能忍,只静静的等着。等周宴再次抬起头来,目光如鹰的看着自己,他咬牙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俞温痛苦。”许荞闽老实回答,不作隐瞒:“来的路上我想了很久,是要把视频给警察,还是给你。”

    “直至下车的那一刻,我才想明白,要给你。”许荞闽眸角有些红,有些疯狂的凑近周宴:“让俞温坐牢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让你离开俞温。”

    周宴强忍着怒意,没把攥实的拳头化作掐着许荞闽脖子的手掌,可却也没忍住,伸手用力推开凑上前来的许荞闽。

    连同着手里黑色的伞,周宴把许荞闽推倒在地,十分用力。许荞闽不受控的坐倒在地,擦伤了手臂,她却不生气,反而露出得逞的笑意。

    一把黑色的伞,穿着黑色裙子,满面笑意的许荞闽,还有周身乌沉的周宴。

    同这漫天的阴绵化作一团。

    “你走。”许荞闽撑着自己站起来,没理仍在地上的伞:“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俞温面前,我自然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周宴没有回答。

    “你是个聪明人。”许荞闽一手拎起地上的伞,重新撑起来:“知道该怎么选。”

    说完,脸上又露出笑意,和乔栀面上的笑如出一辙。

    平淡而不达深处。

    许荞闽转身离开,在周宴看不见的地方停下,靠在墙边,才拾起的伞又重重的落地。许荞闽泄力倚着墙,深深的喘着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早上辛冉把俞温叫出门时,许荞闽正打完水回来,听到三人间的对话,觉得疑惑,宋煦宜和俞温向来没有往来的,怎么会突然要找俞温谈谈?

    俞温和宋煦宜只见一定有什么。

    所以许荞闽尾随着两人到五楼,打一开始便拿出电话来录像,只为了可以偷听偷看两人的谈话。

    谁知道,会拍下这样的一幕。

    如果把视频完整的交给警察,那么俞温则可以完全脱离嫌疑。

    可摆在周宴面前的视频,只有后半部分。只有俞温冲上去后的部分,看起来,分明可以造成是俞温把宋煦宜退下去这样的假象。

    没有人会想到许荞闽会恨俞温到这个地步,能干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

    所以周宴也信了。

    第39章 物品之七

    两天后的早上六点半,还不足四十八小时。警察在外面走进来,用钥匙开了锁,离俞温很远,来人说:“俞温。你可以出去了。”

    俞温脸上有些憔悴,眸下有些乌青,只有身上的外套能让俞温感到几许暖意。闻言下意识的问:“几点了?”

    “六点半。”警察催促:“快出来吧。”

    俞温自然知道还不到四十八小时,但既然警察让走,自己没有不走的理由。

    到了门外,那个年纪较大的警察倚在办公桌前等着。他面上有深意,俞温知道他有话要说,便顿了步子,看着他。

    果然,那个警察立直了身体,对俞温说:“见过你两次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不知道也是好事。”俞温回答。

    “希望以后不用再见面,你是个好孩子。”警察自顾自的说:“我叫老余。”

    “俞?”俞温顿了一瞬,反问道。

    警察一笑,说:“多余的余。”

    “我为什么能提前出来?”这是俞温最想问的。

    “宋煦宜有重度抑郁。”

    话一出口,俞温瞬时愣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宋煦宜堕楼前的神色,灰暗空洞,悄无生息。

    好像是的。

    俞温没再回答,端着满腹心绪,只想快点出门见到周宴,和他一起回家。

    出门前,俞温抬眸看了墙上的钟,六点四十八分。

    那场雨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只知道俞温出来的那一刻,天是晴的。俞温在门口定了一会儿,公安局门口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俞温不自觉的掐着身上的外套,看着远处清扫马路的阿姨,有些愣神。

    周宴呢?

    是回去换洗了?还是去买早餐了?

    俞温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等得腿酸了,也会扭扭脚踝,时而来来回回的在门口踱步。可一个小时过去了,除了清扫完准备离开的阿姨,还是没有周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