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精致娃娃早有预料似的轻松避闪过。

    “这就是你的替身能力,操纵一个木偶娃娃?”

    好没劲儿的能力,亏我听到诅咒还高兴了一下下,以为能学到新诅咒呢。鲤阳抓住挣扎的木偶娃娃,一只手捏着它的手臂干脆卸了下来:“我啊,一直认为人的一生就是在做选择题,有时候的一个决定会造出截然不同的道路。啊,说起来我虽然没有替身,但我在波鲁那雷夫那里听说了替身的不少事情,听说替身如果受到伤害,会同时反应在替身使者本体上……啊,对哦,替身受伤替身使者也会受伤!”

    他看看自己卸下来的木偶手臂,再看看目眦欲裂惨叫的迪波,悻悻蹲下把娃娃的零件摆在他面前,摆成了一排:“抱歉我没反应过来,我只是面对危险的下意识处理,绝对不是故意想让你断掉胳膊。”

    迪波模糊不清从咽喉里发出破碎的气泡音,似乎被血呛到了咽喉。

    “不过以你的伤势也活不了多久了,有没有手臂都一样,这样你会不会感到安慰点?”

    “杀……杀了我……”

    “不哦,我不杀人的。”

    鲤阳友善的说:“你可以怨恨我,诅咒我,我都没有关系,这是你的自由,这是理所当然的感情。但会变成这个样子,归根到底怪你自己,没有听我的劝告。”

    “我早就说过,不要靠近我了吧。”

    迪波眼睛一翻,死了。

    “啊,死掉了。”

    鲤阳抱着膝盖,一脸遗憾看着迪波的灵魂化作流光自动去往了埃及冥界入口:“居然是被自己的血呛死的,到了冥界也会不瞑目吧。”

    “果然霉运到头,想躲也躲不过。”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按住脖子活动了一下颈骨:“瓦尼拉,我们继续去见迪奥吧。”

    仿佛、只是、发生了随处可见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瓦尼拉?快一点。”

    仿佛、只是、发生了微不足道的、习以为常的小事。

    “喂,能不能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仿佛、只是、发生了无关己身的、索然寡味的小事。

    “瓦尼拉?”

    “……跟我来,dio大人正在三楼的休息室里等待。”

    这个人毫无疑问,是恶魔。

    ※※※

    杀鬼的少年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密不透风的刀影一滞,不可避免出现了致命空缺。几乎被逼近绝路的鬼大喜过望,以失去二分之一上半身为代价,冲出了一个人的包围圈:“哈哈哈哈哈只要没有被砍到脖子,鬼就不会死,终究还是我技高一筹——人类的小鬼,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上天注定了我不会死在你手里,等着瞧吧,我还会回——啊!”

    “鬼杀队可不只是只有一个人啊,恶鬼!”

    鬼杀队的猫头鹰利落补刀,大步跨过重重倒地开始化为飞灰的鬼与身体,关切的担心站在原地有些失神的少年:“没事吧继国老师?您是不是因为最近的气温变化着凉了?请披上我的外套,接下来的灭鬼请交给我——”

    “没有着凉。”

    捏着鼻尖,这位教导鬼杀队学习波纹呼吸的继国老师慢吞吞打断了猫头鹰的关心:“只是有人在思念我。”

    夜晚的月色似下了一场大雪,不需要照明也能看清地上的石子瓦砾。鬼杀队培养的乌鸦前去探查鬼的痕迹,还未有消息返回,在这空出来的一点时间里,正好给了猫头鹰胡思乱想的机会。

    思念……唔姆,是那所谓【打喷嚏是有人在思念你】的说法吧,继国老师果然还是孩子呢。

    刚过婚礼没多久的猫头鹰缓慢眨眼,自然而然想到了恋情方面:他想起与妻子相识时毛头小子青涩的自己,那时的自己是那般幼稚,也会因为一个毫无道理的喷嚏便暗自傻乐一整天。

    那老师呢?

    学生总会对老师的情感生活感到好奇:“是您在意的人吗?”

    “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人……就像当主。”

    就像当主在鬼杀队中的地位与重要性。猫头鹰自觉翻译,知道年幼的小老师有时言语方面的笨拙:“那一定是很好的人。”

    “……嗯。”

    少年轻轻捏上耳垂的花牌:“……是我的太阳。”

    第100章 一百

    会加入鬼杀队纯属意外, 缘一也没想过普通的一次剿鬼,居然会遇到了这个世界长大成人的自己。

    当时鬼走得很安详,不善言辞的继国缘一看着不善言辞的继国缘一, 青年握着日轮刀,露出了茫然的空白表情:“兄长大人的……孩子?”

    缘一缓慢眨眼还没来得及解释, 便有已经误会的继国缘一干脆利落收起刀,站在那里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表情期待:“兄长大人与你说起过我吗?我是你叔叔继国缘一。”

    看这孩子,多像兄长大人啊!继国缘一欣慰:还有着与我相似的胎记。

    “你认错人了。”缘一平静的否决:“我不是兄长大人的孩子。”

    不是兄长大人的孩子?那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貌……继国缘一恍然大悟, 前倾身体更加期待:“弟弟?我是你很早就离家的兄长继国缘一, 严胜兄长最近还好吗?”

    如此一番鸡同鸭讲的艰难解释后,继国缘一带着失落飞快接受了现实——侄子没有,弟弟也没有。他带着缘一来到紫藤花家族名下一处旅馆休息, 白发婆婆带缘一换下了沾满灰的外衣,洗了个澡, 还吃了饱饱的白米饭与天妇罗, 才留了两个继国缘一在只有他们的房间里沉默。

    继国缘一:“……呆。”

    缘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