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看着她,语气里难掩怒火,一字一句,清晰明了:“我不傻,唐意,你的手,是不是自、残、的。”

    她特意咬重了这两个字,看着像是在问唐意,可话语里的坚定却是不容置喙。

    唐意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哭着,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姜舒想靠近她,可还没等上前,她就躲开了。

    她眸子泛红,躲在长椅后面,跟姜舒隔了好远,哭得隐忍又压抑,好久好久,唐意才勉强能说出话来。

    “姜舒,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得这个病……我不想的……”

    她蹲在长椅后面,背靠着树丛,维持着一个防御的身形,泣不成声:“我……每天……都在上学……好好学习。没有,没有人发现……”

    “可我自己,我自己知道……我有病……”

    她捂着耳朵,一直颤抖着,面对姜舒却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发泄口。

    那些深埋在心里,从未吐露过的话,也都像是冲破了囚笼,一并朝唐意压过来。

    “他那么,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我想治好这个病,可是姜舒,我不想一直吃药,会上瘾的……”

    “我到时候……一但暴躁,我就会想砸东西……想吃药,到那时候,我就真的不是唐意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却仍像是没有一点安全感的小兽,只知道往角落里躲闪。

    姜舒蓦然间,有些分神。

    她好像又想起了那年在舞蹈室光鲜亮丽得就像仙女一样的唐意,风华正茂。

    她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出,但仍是嗓音轻柔地想要靠近她,“唐意,你很好……你真的值得……你难道不想知道祁贺吗?你过来,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姜舒真的有些崩溃,任谁能接受曾经那么好的人变成这么个自卑至极,无所依靠的模样?

    可她不能,她得强打着精神,去安慰唐意。

    唐意突然抬起头,眼眶红肿,她手腕上缠着的绷带也渗透出了血迹,可她毫不在意,“姜舒……你帮帮我,你让我偷偷看一眼他……姜舒……”

    “我就看一眼……回去以后,我好好治病……可姜舒……我真的撑不住了……”

    唐意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对她来说都是个奢求,每次望向窗边,她都有一种想跳下去的想法。

    可她不能。

    这种情绪反反复复,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这种情绪,天边飘来的一缕清风,都有可能唤醒她对所谓“自由”的向往。

    听了她的话,姜舒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点头,“唐意,我帮你,我帮你,天气凉,你回我家,咱们回家再聊好不好?”

    唐意缓了缓,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晚风也确实是凉,打在脸上,很冷,也很疼。

    姜舒小心地避开她的手腕,扶着她,深呼吸了几下,把眼泪都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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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里的他们总是热烈勇敢,好像没有羞耻感的。

    可现实里的我们,总在羞耻着所有,觉得这种行为很中二,很嘚瑟。

    所以,我们终究不是他们。

    寒冬每一年都有,可他们依旧热恋。

    第24章 意曲

    姜舒一路上扶着她,慢慢地走回家。

    家里,姜父正在做饭,做的可乐鸡翅和凉拌土豆丝——唐意最喜欢的菜。

    她没什么胃口,也强打着精神吃了几口,吃过之后,她就窝在姜舒的房间里,也不出来。

    姜舒的房间采光很好,晚上的时候,还能看到星星,唐意开着窗,盖着被子,感受着难得的宁静,她笑了,“姜姜。”

    “我在。”姜舒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段,唐意很容易不舒服,索性她也不睡了,拿着手机,要点两杯奶茶。

    她放平心态,像对着一个正常人那样,态度上并没有像白天一样紧绷着。

    经此一遭,她太清楚唐意在害怕着什么了。

    —— 她怕别人把她当做异类。

    “要喝奶茶吗?我陪你。”姜舒把零食车推到唐意手边,然后爬上床,倚在床头,看着唐意。

    “要。”唐意睁开眼,“一杯桃桃乌龙……”

    她还没说完,姜舒就接了话,“去冰,加两份椰果,一份脆啵啵,对不?”

    唐意轻轻“嗯”了一声。

    姜舒轻笑,“真是什么都不耽误你吃啊。”

    唐意看着她,也笑,“我还想吃三中旁边的那家炸鸡。”

    姜舒“哼”了一声,然后给她点了份芝士和甜辣的双拼。

    这个时候,姜母敲了敲门,唐意去开门,姜舒恰好也订好了餐,跟着走过去。

    姜母端着一盘酸枣仁,桂圆,山楂,又拿着杯红枣和甘草泡的水,光是看着,就很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