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你过得不好,我所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种话在心底里埋着最好,说出来,哪怕是一个音儿,祁贺都觉得很羞耻。

    “你真是……”唐意发自心底地笑了,好像搜刮平生的词汇也找不到形容他的词。

    如何能找得到呢?

    在唐意的人生中,少年就像是月亮,偏偏又不带有那么强的距离感,可能是唐意自己站得太高,所以她可以徒手摘月亮。

    她的青春,她那热烈而闪耀的青春,因为祁贺这个人,多了很多很多的色彩,像是一个打翻了的颜料盘。

    要她去怎么说呢?

    她好像已经适应了有祁贺在的生活,平常打打闹闹,可又有同样的三观和理想,让她贪心地觉得他们可以有很长远很长远的以后。

    “祁贺,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祁贺转了转眼球,里面的窃喜怎么都藏不住,他轻咳一声,“这,算是告白吗?”

    唐意强压下往上翘的嘴角,“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了。”

    祁贺也不知道还说什么了,有好长的一阵儿,都在傻愣愣地笑,他在笑,偏偏又不好意思抬眼去看唐意,偶尔扫一眼,就掠过去了。

    唐意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只要他笑着,她总会很高兴,莫名的,却又不是那么莫名。

    祁贺笑够了,方才抬眼看着她,他那边背景是洁白的雪色与圆月,但他耳朵是那样红,红得像是团火,马上就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他说,“唐意,等你高考完,我们正式在一起吧。”

    “为什么,”唐意也像是被他的这团火整得热起来,她迫不及待要知道一个理由,“为什么要等高考结束。”

    她并不疑惑,心底有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可她想,想让祁贺亲口说出来。

    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传过来。

    ——“我想让你好好长大。”

    ——“唐意,你不该承受那么多。”

    ——“如果我们谈恋爱了,我希望是长长久久的,而不是短暂的一年两年,这,就需要我去更加努力。”

    ——“我没有瞧不起你,只是有些东西,有些东西必须要我去承担。”

    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可所有的所有,唐意都清楚他想说的是什么。

    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了。

    祁贺是1月21的生日。

    今天不仅仅是过年。

    更是他的成人礼。

    是一个唐意参与到的成人礼。

    他在成人礼上许下的承诺。

    他说要她好好长大,他说她不该承受这么多,他说他要去努力,要去变得更好。

    “好啊。”

    唐意笑了,很张狂,很放肆。

    “我等你。”

    —

    初七的那天,姜舒坐飞机过来了。

    唐意去机场接她。

    那天下午,趁着每个人都有时间,大家一起打了把游戏。

    唐意生病这件事也就老梁不知道,所以也就他一个,玩个游戏大大咧咧的。

    “老唐!左边草丛!左边草丛!小心点!你别晃啊!”老梁趴在房顶上,架着杆狙,透过六倍镜关注着决赛圈里的情况。

    唐意听话,很快就找了个草丛趴着不动了。

    实话说,她一趴下,开了倍镜,入目的就是一片摇曳的草影,别说敌人了,自己人都看不到。

    “狗逼!你他妈别开车!妈的这是决赛圈!你他妈别去浪!我艹你……”

    很快地,听着车轮声从身边经过,唐意点开了小地图。

    ——祁贺的坐标以一种唐意爬行难以达到的速度绕着决赛圈转悠。

    总而言之,浪到家了。

    自从他潇洒开车去,老梁的骂声就没停过,句句经典,含妈量极高。

    不过山人自有妙计,他这么一整,的确让对方暴露了位置,老梁顺势开狙,直接吃鸡。

    姜舒放下手机,搂着唐意的腰,看着她的手机屏幕,无声地比了个大拇指。

    这游戏她玩着,光是心惊肉跳了,唐意好歹还能打死几个菜鸟,她,就只能盯着人机嚯嚯了。

    真是搞不懂别人为什么要骂人机。

    菜鸟不配拥有游戏体验感的吗?

    “okk,老唐,要不要再来一局?”老梁退出结算界面,问了一嘴。

    唐意低头看了眼姜舒,后者直接闷头倒在床上,懒散地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躺着,我看你玩。”

    唐意拿了个枕头,念着床垫是软的,索性直挺挺地躺下去,声音没控制住,后背和腰几乎是以砸的力道下去了,可能稍微大了点。

    “姜姜不来了,把她踢了吧,直接来匹配。”唐意缓了会儿。

    祁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小唐,你是在表演僵尸躺吗?”

    唐意:“……???”

    她倒还算是理智的,姜舒直接笑喷了,她躺在床上,脸正对着唐意,好容易停下笑了,一抬眼,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