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抱。”

    许烟月察觉到邵思秋不悦的目光,反而亲呢地点点舒宁:“你今天过的可是九岁生辰,不是三岁。这么多人在呢,还撒娇,害不害臊。”

    舒宁也不说话,就偎在她旁边。许烟月无奈,唤来了下人:“在这里添一把椅子,让小姐坐这吧。”

    邵思秋脸色已经沉下来了,只死死盯着那两人。

    旁人都以为她是因为邵舒宁的无礼而生气,只有许烟月知道她在气什么。

    舒宁与她虽然不能相认,但因为自己的再三讨好,舒宁与她也向来亲近,弥补了邵思秋的不少遗憾,如今冷不防被亲生女儿这般无视,半天都回不了神。

    一定是许烟月,邵思秋心中暗恨,若不是她,舒宁这么乖,怎么可能会这么对自己,定是她对舒宁说了什么。

    这个女人,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挡在她的路上?

    许烟月察觉到她的目光却也只做浑然不知,她现在只庆幸老夫人已经走了,不然又得被刺激出病。

    舒宁不喜欢邵思秋的目光,吃饭时故意将食物撒到了衣服上。

    “娘亲。”她委委屈屈地叫。

    许烟月看着她衣服上的污渍放下了筷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让小姨带你去换身衣服好不好?”

    “我要娘亲。”

    “小磨人精。”许烟月抱怨了一声,又转头对大家致歉后,才牵着她的手去了后间。

    邵思秋也坐不住,稍微坐一会儿便找了借口追过去。

    许若涵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放心姐姐。许烟月落水那事旁人不知道细节,但是她是许烟月的妹妹,自然是有人告诉她的。

    这会儿就怕又出什么事。

    她唤来下人低语几声,这才也去了后院。她追上去的时候,邵思秋正在同两人说话,她也没敢上前。

    “月姐姐,你先让下人带舒宁过去,我有话想跟你说。”

    舒宁听了马上紧张地拦在了母亲身前:“我不走!你是不是又想害我娘亲,你滚开!”

    邵思秋眼眶一红差点落了泪,她的女儿这样挡在别人勉强叫自己滚,她的心像是在被刀割一般。

    “舒宁,你怎么这么与姑姑说话?姑姑对你不好吗?”

    她语声里带了质问。

    舒宁才不稀罕她那点好,只固执地挡在许烟月身前。

    许烟月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好了舒宁,你别担心,姑姑只是想与娘亲说几句话。”

    “她是坏人娘亲,就是她把你推进了水里。”

    许烟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要真不放心,就在那边看着好不好?姑姑要是欺负娘亲,你就过来保护娘亲。”

    邵舒宁犹豫了好久才终于点点头,慢腾腾向一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娘亲,你记得叫我。”

    “好。”

    邵思秋眼里几乎能冒出火:“我推的你?你就是这么跟舒宁说的?”

    “皇后娘娘误会了,”许烟月笑里带着讽刺,这个人也会在乎女儿怎么看自己啊,“我可什么都没跟舒宁说,但是大家都说那日您在岸边没有呼救,我就是有心解释,也无人相信。”

    邵思秋想起那日的事情一时语塞,声音也小了下去:“本宫……当日只是一时慌了神,你失了孩子,我也很遗憾。只是不管怎么说,舒宁还小,总不该在她面前搬弄这些是非。看她今日这无礼,哪有贵女的样子。”

    “皇后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的女儿也只是护我心切罢了。自古子女护着自己母亲不是天经地义吗?我这做母亲的怎么能责怪?”

    她那凉薄的笑意刺得邵思秋脑袋有些发涨,什么母亲?那是自己的女儿!

    她还没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邵思秋一回头,是邵淮快步走了过来。

    “二哥……”

    邵淮紧抿双唇,也不看她,径直越过邵思秋走向了许烟月。

    他一听说两人单独出来便赶紧过来了,到了许烟月跟前时,还微微有些喘息。

    “没事吧?”

    许烟月听他这么问笑了出来:“只是皇后娘娘跟我说会儿话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邵淮隔在两人之间:“你以后不要与她单独见面。”

    他丝毫不避讳邵思秋在场,言语间也没有半分客气。

    邵思秋立在那里,只能看到邵淮的背影。男人宽厚的背影将许烟月挡得严严实实,仿佛自己就是什么洪水野兽一般。

    那个背影于她而言并不陌生,曾经她只要躲在这个背影后面,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窘境都能获得一方安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邵思秋在那一刻突然觉着,自己是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孤独让她眼眶一热。

    邵淮还在低声哄着许烟月,半天才终于说服了她带着舒宁先离开了,等女人背影彻底消失了,他转过身看向邵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