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林涛回来的时候,采购了满满两大兜子,他将菜和各种杂粮放到后备箱。

    然后轻手轻脚的上了车,看着熟睡的赵南辞,将车窗缓缓关上,驶出停车场,直奔三桥的绿城而去。

    赵南辞醒来一看,车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

    “我睡了多久?”

    赵南辞问崔林涛。

    “不到半个小时。”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赵南辞的家在哪,崔林涛记得清清楚楚。

    车在车库停好,提上东西坐电梯到了客梯。

    赵南辞这才发现崔林涛买了那么多的东西,甚至不用她介绍,他就准确找到了厨房的位置,将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到适合的地方。

    “我做饭,你上去休息吧,等会好了叫你下来。”

    “好。”

    这不是那个时候的崔林涛了,那个时候的崔林涛无忧无虑。

    校服里永远是干净整齐的白衬衣,头发永远清清爽爽的。

    他无需说话,往篮球场上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他的眼睛里永远含着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现在的他常常沉默,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忧郁。

    到了菜市场步履如风,七拐八绕就消失在人群里。

    到了家里,迫不及待的钻进厨房,系上围裙,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叮叮当当。

    他的身上有了更多的烟火气。

    赵南辞没有坐电梯,踩着台阶哒哒哒上了二楼。

    进了房间将外衣脱了换上一件天蓝色的休闲上衣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将头发随意挽了一个丸子。

    三十多岁的女人,再打扮也不会比十八九岁的女孩娇艳。

    她从不做无谓的事情,更不是靠脸混社会的人。

    在男人主导的商业王国杀出一条血路,她人生的立足点早就不一样了。

    小菜都是容易的,只有熬粥不能着急。

    熬粥的空闲,崔林涛把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收拾好放到冰箱里。

    冰箱其实是空的,只放了两包牛奶,厨房的厨具虽然齐全,但是全部没有用过。

    这个房子客厅很大,家具颜色有些暗,样子都很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好像说话都会有回音,没有一丝丝人气。

    从风水上讲,大屋必凶,赵南辞一个人住这个别墅,也不开火,是不太好的,对身体健康不利。

    好在这个小区的位置很好,在市中心,属于人气鼎盛的地方,赵南辞又刚刚入住,影响不大。

    崔林涛上楼去的时候赵南辞站在落地窗前正在讲电话,她的声音颇为冷淡。

    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俯瞰宁城的江景,江上灯火璀璨,像是一条蜿蜒的长龙。

    “周部,这个事情先不急。

    我上周去见过各个大客户的宁城负责人,无非就是要把工程质量搞上去而已,吴总这边会去处理的。

    真的有处理不了的,我事情到了我这边我自然会去处理。

    嗯,嗯,对,就这样办。

    其他的明天到公司再谈。”

    赵南辞挂了电话转头看见崔林涛。

    “饭好了?”

    赵南辞的语气变得十分温和。

    “嗯,是不是饿坏了?”崔林涛问道。

    赵南辞跟着崔林涛下了二楼。

    “这会闻到饭香,我真的很饿。”

    饭菜碗筷都已经摆好了,八宝菜、肉沫冬瓜、萝卜干三小蝶菜,两碗青菜粥,分量都不多,摆盘却很讲究,赏心悦目。

    “怕你饿着,又是晚上,所以就做的清淡了一些。”

    崔林涛替赵南辞把凳子拉开,让赵南辞坐下。

    “你也坐。”

    赵南辞看着崔林涛说道。

    崔林涛在赵南辞对面坐下来,把勺递到白玉京手里。

    轻声的说道:“尝尝合不合和你胃口,跟我外婆是不是差很多。”

    他是标准的男中音,清澈浑厚,字正腔圆,就算是声音小也能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十几年过去了,声音里平添了几分稳重,说话不紧不慢,让人十分惬意。

    贴心的话飞入赵南辞的耳中,滋润着她的五脏六腑,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她抬头看崔林涛。

    家里装的偏橘色暖光灯,灯下的崔林涛五官分明,轮廓清晰,下颌骨曲线明显,低头吃粥的样子都很从容。

    这种平静的气场让赵南辞感到无比的舒服,能平衡她风风火火的锐气。

    “粥味道很不错,米能熬得这么香,这么粘稠,实在难得,小菜也都爽口。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赵南辞问道。

    少年的崔林涛家境优渥,学习成绩又好,衣食住行家里人都替他包办的妥妥当当的,怎么会做饭呢!

    那是赵南辞最苦的日子。

    要不是因为她成绩太好,学校一直减免她的学杂费,她连学都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