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简真提前做过功课,入围的几部电影里女配的角色都是新人演员,演技中规中矩,除了其中一部里面有位资深老戏骨竞争压力大些,其他几位还好。

    所以拿奖的可能性很大,五五开的那种。

    颁奖典礼是在晚上举行,那天天气不错,月亮弯弯挂在高空,夜色迷人,繁星闪烁。

    温酒酒没穿简真选的裙子,沈渝嫌太露,好多歹说,最后给她准备了件一字肩的长裙。

    紫蓝色的渐变流星裙,把人衬得肤若凝脂,裙摆飘逸,一双白皙漂亮的腿被盖的严实。

    一头长发恢复了最开始的墨色,轻轻挽在脑后。她脸上的妆特别淡,一双眼睛透彻明亮,红唇乌发,美艳尤人。

    比起那张高调的脸,温酒酒整场颁奖典礼就显得存在感特低,她的位置靠后,挨着过道,端端正正坐着的时候一本正经的,乖的不行。

    除了偶尔跟周边来来往往的艺人打招呼,其他时间就有点儿像个发呆的雕塑。

    雕塑发呆的时间一直持续到金华奖最佳女配角公布的时刻,伴着话筒传来又低又磨蹭的住持音,温酒酒在一旁同公司艺人的轻晃中醒过神来。

    “快快快,师姐到你啦。”

    温酒酒抬头,大屏幕上正播着《荒野》中她跟人吵架的片段,里面的人稚嫩干净,有冲破一切困难阻碍的勇气。

    她恍惚觉得,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她不再无忧无虑,好像变成了一个拥有无数烦恼,经历过许多挫折的大人。

    好在多了个宠她爱她的男人,蒸蒸日上的事业,三两个交心的好友。

    面对未来,也依旧有数不清的勇气。

    “荣获第四十五届金华奖最佳女配角的是——”

    揭晓者正缓缓拆着手里的黑色烫金信封,众人目光皆放在舞台中央,温酒酒感觉呼吸都缓了下来,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失败的,成功的,她都能坦然接受,但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颁奖嘉宾就位,奖杯就位,揭晓答案的声音昂扬有力,穿透麦克风传到所有人的耳边,“恭喜电影《荒野》中白梦的扮演者,温酒酒。”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温酒酒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脑子还是懵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低下,鞠躬。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的像是赶时间下班,可手心里的汗忍不住往外冒,裙摆攥在手里微微带了潮气。

    温酒酒小心翼翼提起裙摆一步步下了台阶,她心悬着,腿都有些软,后悔今天穿了高跟鞋,生怕一个不留神摔在舞台上。

    几步路走战战兢兢,好在一切顺利。

    温酒酒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奖杯,无比认真的对着台下以及镜头前鞠躬感谢,她走到这一步挫折太多,好在有许多喜欢她的人一路相伴。

    “感谢大家默默的支持,我很荣幸能够得到这个奖。”温酒酒凑近了些,嘴角离麦克风很近,“这一路走来,或许说不上有多么多么辛苦,亦或是艰难。”

    个中苦楚,她自己一个人受着。

    “但我做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拼命做到了能力内自以为的最好。”温酒酒笑了笑,面对镜头从容自信,“我希望自己可以继续保持下去,永远有冲破一切的勇气。”

    她紧了紧手里握着的奖杯,再次鞠躬,“最后,感谢电影《荒野》所有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感谢白梦,感谢大家无条件的支持,希望未来每一天身边也有你们——”

    抬眼对上镜头,温酒酒扬起嘴角,缓缓开口。

    “爱我的人。”

    “和我的爱人。”

    颁奖典礼结束,温酒酒翘了简真约好的庆功宴,偷偷在后门坐上了沈老板的车。

    那个满脸不在意,说颁奖典礼没什么好看的人还是没忍住,一个人悄悄看完了她的整个颁奖过程。

    认真的样子比签合同时更甚。

    简真打电话过来骂温酒酒重色轻友,连着小雨一起讨伐她,不过最后沈老板大方承诺报销她们今晚的账单,温酒酒才算是躲过去一劫。

    盛夏的夜潮热吵闹,城市没一点要进入梦乡的状态,后半夜,蝉鸣声也未停歇。

    温酒酒怀里抱着奖杯不肯撒手,坐在沈渝的副驾驶上笑的面容灿烂。

    她今天有点开心,可能不只是有点。

    大脑处于兴奋状态,连带着整个人看起来都神采奕奕,都说娱乐圈红最养人,该是有点道理。

    温酒酒精神正好,小性子上来,非要指挥着沈渝开车带她环城兜风。

    凌晨以后的街道,人烟稀少,没有白日里的燥热,空气都是凉爽惬意。

    车窗被全部降下来,徐徐的晚风争先恐后的吹进来,吹乱了温酒酒细碎的长发。

    外面霓虹闪烁,她还穿着颁奖典礼时的礼服裙,笑咪咪的眼睛里倒映出怀里奖杯的轮廓,偶尔有灯光闪过,她整个人在暗夜里像是颗发光的繁星。

    “拿奖就这么开心?”沈渝问。

    温酒酒恍惚了一下,仿佛这一瞬间在某些时刻经历过,那时他也是这样,懒散的打着方向盘,歪头看着她笑。

    温酒酒扭头看他,沈渝专心开着车,耐心十足的等她回答。

    忽明忽暗的车厢内,他的脸清晰的放大在她面前,他眼尾低垂着,侧脸能看到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流畅的连接到脖颈,下面是若隐若现的喉结。

    温酒酒忽然感觉有些脸热,浑身不自在,她把脸扭回去,望着窗外吹风冷静。

    沈渝迟迟没等到回答,目光聚集过去只能看到温酒酒细白的脖颈,乌发被风吹的缠绕在一起,发尾沿着颈窝打转儿。

    “谢谢你,沈渝。”她没回头,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感谢,莫名其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