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三万年的牢狱之灾也不是毫无益处的。

    他多了城府,也学会了揣摩阿蓁的心思。

    就像现在,他就知道,他已经说服了元蓁。

    果然,就见元蓁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就为了你这句‘蝼蚁尚且偷生’,我就跟你走一趟。”

    君绋大喜,急忙再行礼,“多谢仙子。”

    然后,就转身吩咐君绫,“快,把车撵推过来。”

    一直跟着致谢的君绫反应迅速,大声应道:“是!”

    然后,立刻就化作一道红光,遁走了。

    她还暗暗庆幸:幸好考虑到了家主死要面子的本质,把全副车撵都带来了。要不然,这会儿就抓瞎了。

    既然都同意去了,怎么去元蓁肯定不会矫情。

    车撵很华丽,元蓁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做的,但她一靠近,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水灵之气铺面而来。

    君绋贴心地解释,“我君氏本是蛟龙一族得道,天生就亲水。这车撵是采集凌海海底的水晶打造成的。你看……”

    他指着撵上浮着的七条蛟龙,“这七条蛟龙不是雕上去的,而是本族族人逝去之后,魂魄离体,留了肉身在此,世代守护家主与主母。”

    “……哦,原来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听君绋说了这蛟龙的来历之后,一向胆大的元蓁有点慎得慌。

    君绋掀开了珠帘,“仙子请。”

    “那小仙就却之不恭了。”

    元蓁也没推辞,踩着自动伸展出来的玉色阶梯就上去了。君绋随后,坐在了她的身侧。

    驾车的随从见元蓁坐在了右边,反而把君绋撇在了左边,眉头一皱,就要出声提醒。

    “诶,你干嘛呢?”

    时刻寻找机会将功补过的君绫眼观六路,一眼就看见了车夫的动作。

    车夫心中不满,本来要谁说话的,却突然听见君绫提醒他,“传音就好,别说出来。”

    以家主这又是示弱又是坑骗的架势,想必是对这未来主母极为重视的。

    到底是同僚一场,君绫觉得,自己还是提点他一下。

    那车夫虽然不解,但觉得大长老不会坑自己,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改成了传音入密。

    “这未来主母也太没规矩了,怎么能坐在家主上首?”

    “这你就不懂了?”

    君绫小心地觑了车撵里面,见元蓁正和君绋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继续给车夫传音,“你看家主笑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真的?”车夫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果然看见君绋笑得一脸灿烂,就跟那三月里盛开的桃花一样。

    君绫笑道:“你明白了?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车夫闭嘴了。

    君绫悄悄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又替家主解决了一次感情危机,我真是太机智了!

    ——

    车撵起行,如蛟龙一般在云海中穿行。

    元蓁透过珠帘向外望去,那些起伏的山峦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一连串头尾相衔的蚂蚁。

    君绋见多识广,指点着山川河流一一为她讲解,言语间还颇为诙谐有趣。

    路走到一半,元蓁就对他大大地改观了。

    从他的讲解中,元蓁听得出来,北荒和其他几方神域,是以一家一族为单位治理各方的。

    以他的学识和见识,如果当真诚心正意,为一家之主、一族之长,倒是一方之福。

    突然,在一连串灵气充裕里,一片十分荒凉,离的这么远都能感应到煞气的山峦闯入了元蓁眼中。

    她向下指了指,问道:“那处是什么地方?”

    君绋的笑容消失了一瞬,又在元蓁发现之前迅速恢复。

    “那里是符禺山,本是云氏一族的领地。”

    云笙,便是符禺山云氏的少主。

    “云氏?”

    因为君绋的提前介入,元蓁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云笙,自然也不会对云氏特别关注。

    只是,在一片祥光瑞气里,只有诺大一座符禺山煞气环绕,难免让人觉得好奇。

    元蓁好奇地问:“这云氏是遭了什么难了吗?怎么落得这样的下场?”

    见她关注云氏,君绋禁不住瞳孔一缩,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明明云笙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你永远都不会再遇见他,却为什么还会不由自主地关注与他有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