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娘子!”眼见自家娘子还没从臆想里回神,阿莲急忙拽了拽她的衣袖,焦急地出声提醒。

    元蓁十分无语,怎么看都觉得,这位辛二娘子的画风不怎么对劲。

    她扭头看向阿云,向她传达自己的满心无语。

    ——是谁说说辛二娘子因为伤了脸,每日里深居简出,自艾自怨,形容消瘦,寡言少语的?

    是不是你?

    究竟是不是你?

    这就是形容憔悴?这就是自艾自怨?这就是寡言少语?

    你怕不是对这三个成语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算来算去,也就是深居简出还靠谱一点。

    只可惜,同样被辛二娘的骚操作惊呆了的阿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元蓁那被无语充斥的眼神,自然也无从给她答案。

    被阿莲一提醒,辛二娘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一瞬间,她就尴尬得脸上冒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呀,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这下好了,元仙子一定把我当疯子了。

    呵呵,如果元蓁知道她说的全是心里话,也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

    在这个关键时刻,就能看出来一众婢女的业务能力了。

    包括阿莲在内的四个婢女,星羽的反应最为迅速。

    她看了元蓁一眼,见自家仙子满脸尴尬无语,她就全当没有听见辛二娘的话,上前替元蓁招呼客人。

    “辛二娘子请坐,奴婢这就给您奉茶。”

    然后,她俯身行了个礼,就下去沏茶了。

    走到阿云身边的时候,她迅速踩了阿云一脚,把她从愣神中踩醒,这才若无其事地去出了。

    这反应速度,这应对能力,让元蓁叹为观止。

    她也再次肯定:星羽这小仙子,可真是个人才,就这样埋没在凌海做个婢女,真是太屈才了。

    若是她愿意,将来离开时,带她一起去见识一下大千世界,也不是不行……

    打住,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元蓁急忙止住了自己越来越发散的思维,若无其事地对辛二娘说:“说来也是不巧,二娘子刚到凌海,就碰上我闭关了。

    我早就听说过二娘子的贤名,却一直与二娘子缘悭一面,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她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是跳过了自己的尴尬,二是顾全了辛二娘的颜面。

    元蓁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是人家大度不计较。

    但辛二娘却不能顺坡下驴,不然就是不知礼数了。

    辛二娘可不愿意在元蓁面前失礼,给美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果说在见到元蓁之前,辛二娘只是想要结交好君氏未来的主母,让自己日后在君氏的日子好过一点的话,在见到元蓁之后,她的想法就完全变了。

    ——世上竟然真的有比我全盛时还要好看的人?简直难以置信!

    但真人就在眼前,她是不信也得信。

    信了之后,她内心就萌生出一种渴望,一种与美人交好的渴望。

    ——这样的美人,如果不能每天都看见,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是辛二娘最直观、最真实的想法。

    ——

    其实阿云说的也不算错,刚刚毁容的时候,辛二娘的确是每日里以泪洗面,黯然神伤,形容憔悴,不想出门。

    但再多的眼泪,也有流干的时候。

    就在辛景来了凌海,却只带走了辛三娘,对她这个女儿的归属只字未提之后,她突然就不伤心了。

    因为她突然明白了,伤心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事。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往好的地方想想呢?

    ——被家族放弃,固然失去了家族资源和人脉的扶持,但同时也意味着她不用再承担振兴家族的责任。

    责任和义务本来就是相对的嘛。

    反正她已经这样了,若是过得不好,也没人会心疼她,只会有一群仇人来看她的笑话。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尽自己所能,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呢?

    别的她决定不了,但让自己过得快活,别人却也阻止不了她。

    总而言之,谁也别想看她的笑话。

    可以说,接连遭受了被亲妹妹毁容、被亲生父亲放弃这两项重大打击之后,辛二娘非但没有像某些人臆测的那样变得颓废,反而彻底想开,准备放飞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