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因为她已经把更多的心力投入到了儿子身上。也知道比起二女儿,儿子和自己更亲近。

    从小就受到这样的熏陶,辛薇自己都没有这样的念头了。

    她以为,自己没有这样的野心。

    但那也就是她以为而已。

    当君绋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问她:“你可曾见过嬴氏家主?难道你真的不想成为像她那样的女仙?”

    辛薇承认,她的心动摇了。

    ——怎么可能不想?

    如果她能像嬴如那样,让整个家族都对自己唯命是从,那现在她所遭受的一切不幸,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对于自己毁容的事,她始终是耿耿于怀的。

    那些她以为的释怀,以为的不在意,不过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需要自己保全自己的环境里,她潜意识里已经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已。

    具体就表现在: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只要不想,就可以假装不存在;既然不存在了,自然也就不会痛苦了。

    但实际上,那些痛苦都是真实存在的,她又怎么会真的不在意?

    如今,君绋给了她一个可以肆意报复的机会,她又怎么会不心动?

    她一心动,君绋就看出来了。

    他带着胜利的笑容,还隐隐含着一丝轻蔑说:“不错,如果只有你自己的话,辛氏那些人的确不会信服你。

    但是现在,你有了君氏的支持,就大不一样了。”

    “君氏?支持我?”辛薇激动不已。

    但激动过后,她就冷静了下来,“为什么要支持我?”

    平白无故的,她可不相信,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好事。

    自己亲爹亲娘都能为了利益舍弃她,更何况是别人?

    君绋沉默了片刻,说:“因为你我同病相怜。你如今的处境,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像君氏这样的大家族,他们的八卦本身就是周边小家族关注的重心。

    所以,对于君氏这几千年来的一系列变故,辛薇大多都有耳闻。

    别看君绋现在坐拥凌海,威风八面,连同为北荒大族的嬴氏、杨氏和姜氏都忌惮他。

    但在五千多年前,他就只是一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无权无势的少主罢了。

    那个少主的名头,不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时长引来杀身之祸。

    可以说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君氏会是现在的局面。

    辛薇也一样。

    只从这短短的一句话,辛薇就可以想象得出,君绋究竟经历了多少,才换来了今天的一切。

    所以,君绋的话,她信了。

    就在她准备脱口答应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元蓁皱了皱眉,那句话在嘴边一转,就变成了,“君家主能容我考虑一番吗?”

    “可以。”

    虽然有点诧异,但她能有这份谨慎,君绋很欣慰。

    本来他就有意废黜辛景,在辛氏的组人里扶植一个亲近君氏的人上位,也省了他日后许多麻烦。

    如果不是只有妖帝陛下才有权力改变各家族的封邑,他早就联合嬴氏把辛氏给瓜分了。

    君绋对妖帝一直很崇敬,纵然妖帝失踪多年,他也不会带头破坏妖帝的权威。

    既然如此,辛氏新的家主就一定要选好,最好是一个聪明的,能看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别像辛景一样,人心不足,平白恶心人。

    本来这个人选还没有定,扶植辛薇还真就是像君绋说的那样,因为同病相怜而起了恻隐之心。

    辛薇能有这份谨慎,虽然在他意料之外,也让他对自己的选择更加肯定了。

    既然元蓁现在不准备进药房做研究,而是要给辛薇戒心瘾,君绋只好依依不舍地告辞,把空间留给了元蓁和辛薇。

    他一走,辛薇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问问元蓁的看法。

    但她汲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贸贸然就开口,而是先传音给元蓁,让她想办法把不提可靠的婢女遣出去。

    元蓁微微点了点头,转头问阿云,“你知道药房在哪里吗?”

    阿云忙道:“知道的。仙子,奴婢带您过去。”

    “行,我正要用呢。”

    对她点头示意之后,元蓁就对辛薇说:“那咱们就到药房去。那里东西齐全,用到什么也方便。”

    “全凭阿蓁安排。”辛薇自然不会有异议。

    藏玉阁虽然像以前的主母住处一样单独占一个岛,可论起房屋占地面积来,却并不比原来小到哪里去。

    名义上藏玉阁只是阁,但那就只是为了叫着方便,其实是一个小型的建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