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丹道一脉,有的传承的事纯粹的一门,比如太清丹道、岐黄丹道还有就是他的神农丹道。

    但也有的修真界形成的时候,小天道从天界大天道那里汲取到的基本信息就比较驳杂,各家的都学了一点,只是多少不一而已。

    多年无论是单传一脉的,还是所学驳杂的,在世界演化的过程中,本世界的修士都会根据各自世界的本土特色,往里面添加新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只要有心,随根溯源总是不难的。

    因而,对于这个问题,姜郎中一问,元蓁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小仙当年是以《神农本草经》启蒙的,但《黄帝内经》和《太清要略》也都看过。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门的。”

    她那个修真界,就属于初始传承比较驳杂,但后续发展十分繁荣的那种。

    听见《神农本草经》,姜郎中心里就生出几分亲近的意思来。

    当年妖族天庭失德,天道打压妖族,扶持人族的时候,他们这些上古大神都上应天命,投身人族教化一方。

    他是在伏羲氏之后下的凡,投入了烈山氏部落,是为炎帝,也就是后人口中的神农氏。

    而姜姓,则是他投身人族时得到的。

    《神农本草经》虽然不是他亲自编著的,却是姜姓后人整理他生前的验方要略合集而成的。

    书成之日天地有感,还降了几分功德,惊动了已经避世的姜郎中。

    所以,这部书他也看过,大体上也挺满意。

    元蓁既然是以这本书启蒙,也勉强算是他的门下了。

    于是,他再看元蓁时,就带了几分看自家出息后辈的意思了。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元蓁天赋高,高到令他侧目。

    如果元蓁是个榆木疙瘩,你看他会多问一句吗?

    姜郎中虽然不屑世俗,却并不是不通世事。

    他知道,若想让后辈自动自发地努力学习,不能一味鞭策,还得夸。

    你得让后辈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有收获的,他们才会更加有钻研下去的动力。

    所以,姜郎中就准备好好夸奖元蓁一番,这样后面他使唤元蓁的时候,心里才不虚呀。

    “不错,不错,博采众长才是丹道的正途,敝帚自珍和自以为是,都是不可取的。”

    被前辈夸奖,元蓁果然很高兴,“您过奖了,都是家师教导得好。”

    听她提到自己师尊,姜郎中就顺便把她师尊也夸了,“能把你教得这么好,你老师也不愧为丹道大家了。”

    “呃……”元蓁尴尬了。

    她讪笑了两声,解释道:“前辈误会了,家师不是丹修,是个剑修。”

    “剑修?”

    这一回,姜郎中是真的惊了,“他一个剑修,收了个徒弟是个丹修?”

    “对呀,这有什么问题吗?”元蓁完全不明白他惊在哪里。

    “他一个剑修,收你入门之后没教你习剑?”姜郎中也不明白她的理所当然是为什么。

    “教了呀。”元蓁笑道,“只是我自己在剑道上没什么天赋,也不喜欢,我师尊就让我自己择道了。”

    这种情况,在他们那个修真界很常见。

    有多少师尊喜滋滋地收了一个天赋高绝的弟子,满心以为自己的衣钵有后,等徒弟择道的时候,才发现徒弟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传承的?

    数都数不过来了。

    元蓁这个从最穷的剑修到最富的丹修,也就是跨度比别人稍大了一点而已,其实不稀奇。

    姜郎中听了,连连点头,笑道:“这么说,你们那个世界,还挺包容开放。”

    “也可以这么说。”元蓁说了句大实话,“这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头?”

    修仙这回事不比别的,最重要的就是心性。

    如果做师傅的强行安排弟子的道路,让弟子道心蒙垢生障,岂不是毁了徒弟一辈子?

    师徒如父子,像元蓁这样的,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被自家师尊抱回去养了。

    做师尊的,小到哄吃哄睡,大到问道筑基,一点一滴简直就是手把手引导的。

    可以说,除了没有那点世俗此在意的血缘关系,说是亲父子一点都不夸张。

    除了极少数性子极端偏执自私的,哪个做爹娘的会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毁了孩子一辈子的?

    说到这里,阿莲举爪抢镜,“怎么没有?我家娘子的父母,可不就是为了自家的私心,毁了娘子一辈子?”

    一提到这方面,阿莲就忍不住替辛景和小紫夫人这对无良夫妻对号入座,可见她心里有多少不平了。

    “所以我才说,除了极少数自私偏执的嘛。”

    元蓁表示,作为一个与人命打交道的医师,她说话一向很严谨的。

    阿莲鼓着脸颊“哼”了一声,两只前爪交叠,嗫动着三瓣嘴,把下巴磕在了前爪上。

    “好了,好了,阿薇这辈子该受的罪已经受完了,日后自该否极泰来,你也别老提她这些伤心事了,多往前看看。”

    元蓁捏了捏她软软垂下来的两只兔耳朵,柔声哄她,“吃了丹药之后,就赶紧运功炼化了药性。这样才能早日恢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