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元蓁说自己叫楼玉的时候,姬元看她的目光有点意味深长。

    但人家既然没有说破,元蓁就权当他啥也没看出来,自己一点异色没露。

    见小红鸟已经快要晕过去了,元蓁心下无奈,诚恳地对姬元道:“神君,小仙斗胆请求神君,能否暂且收敛一下自身的气息?我家这只小鸟,胆子实在不大。”

    这回,姬元多看了她两眼,问道:“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没看见小红都快晕过去了吗?”

    见他磨磨蹭蹭的,汪珑以为他是不愿意,当即就把人呛了回去。

    但姬元没有搭理她,仍旧盯着元蓁,显然是在等元蓁的答复。

    这么被人无视,汪珑怎么可能受得了?

    她恼怒地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跟它一只幼崽计较,也真好意思。”

    “汪仙子稍安勿躁。”元蓁拦住了,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你……”汪珑气得跺脚,“反正小红是你的朋友,你都不在意,我瞎操什么心?”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在拿眼威胁姬元。

    只是,姬元全然不在意。

    元蓁暂且顾不得汪珑,把小红鸟放到她手心,上前几步走出防护阵法,再次行礼之后询问道:“神君分明话里有话,小仙愚钝,还请神君直言。”

    姬元微微一笑,露出了欣慰之色,对元蓁说:“知道自己愚钝,你就还不算太愚钝。俗话说得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俗话又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能迅速意识到问题,并且不一意孤行,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这个品德很重要,你日后行事也要继续……”

    “神君,姬元神君。”

    眼见姬元自顾自地输出自己的“俗话”,后面几个没去过凡间的妖族则是聚在一块嘀咕“这是哪门子的俗话”,元蓁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就快到极限了。

    所以,她果断打断了姬元的长篇大论。

    “嗯,怎么了?”

    还怎么了?

    看来,这位对自己的认知,不是很明确呀。

    元蓁暗暗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更自然,“神君,不是小仙非要打断你,而是你已经跑题了。”

    “哦,是吗?”

    姬元眼中有一瞬的迷茫,但脸上的神色却淡定得很。

    “是。”元蓁一脸严肃,坚定地点了点头,不给他一点狡辩的机会,“小仙向你请教的问题,是为什么不愿意收敛自身的气息,不是过与改的辩证。”

    “哦,我忘了。”姬元十分淡定。

    众人都觉得无语,与此同时,姬元出场时那股无比高大上的靠谱气势轰然倒塌。

    哦,对了!

    众人猛然想起,大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时候,听到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东天神域怎么也有妖帝庙?

    好,不是人家藏得太深,而是自己眼太浊,惑于皮相了。

    但姬元却半点自觉都没有,意识到了问题之后,就对元蓁说:“那咱们就来说说,为什么在下不能收敛自身气息的事。”

    “神君请讲。”元蓁的笑脸仿佛画在了脸上,纹丝不动。

    她觉得,自己的定力又增加了,突然就有点小骄傲了呢。

    “咳咳。”姬元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追忆之色,“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话说在上古时代,整个天界都是妖族的天下,当时可没有天界五分的事,就只有一个天界,也只有一个天帝,就是妖族当时的……”

    眼见他又有长篇大论的趋势,众人脸色一变,纷纷向元蓁使眼色。

    身负众望,元蓁只得再次打断了他,“姬元神君,既然说来话长,咱们不妨长话短说,讲重点就行。”

    “你们只想听重点呀?”姬元砸了咂嘴,带着明显的遗憾。

    一群人一起点头,表达了他们希望“长话短说”的决心。

    见他们这么不配合,姬元兴致缺缺,真就一句话概括了,“重点就是,外面有个魔族刚刚已经觉醒了,我不想打架。”

    嗯,不想打架,所以就用气息逼退了魔族?

    好嘛,这回事够言简意赅的,后半句能省就省了。

    但这个时候,众人都没心思管他的言语是不是凝练了,七嘴八舌地惊呼道:“魔族?北荒怎么会有魔族?”

    然后,姬元也惊呼了起来,“北荒?这里怎么会是北荒?我又迷路了?”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了。

    纵然此时面临着魔族的威胁,但元蓁还是有点想笑:你终于发现了呀?

    话说,你是怎么从东天迷路到北荒的?

    这个疑问,其他人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