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海澜回去之后,琢磨了片刻,当既便趁着月色潜入了汪家客院。

    正当她苦恼着该怎么在不得罪人的情况下惊动元蓁时,便见自家周围的地面突然闪动起一阵水流般的波光,下一刻,她就隔着这道似水又似光的幕布,看见了唇角噙笑的楼仙子。

    “大娘子,夜闯民宅,可不是君子所为呀。”

    海澜一向胆大包天,这会儿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少见地失了从容,答非所问,“元仙子好手段!”

    听见这一句,元蓁的瞳孔微微一缩,原本准备撤去内围阵法的手放了下来,掐到一半的手决也散了指端的灵气。

    她轻轻笑了笑,温和地说:“大娘子就这么自信,能自己从我这阵法里走出来?”

    当初在妖帝庙的时候,元蓁为了推辞掉苏珀让她布阵的邀请,推说自己学得是丹道,不懂阵法。

    苏珀听了,立刻就明白了,她这是谦辞。

    因为只要是稍微懂行的都知道,学阵道的可能对丹道一窍不通,但学丹道的却一定都懂阵法。

    至于原因,每一颗仙丹细究起来,都是一个微型阵盘。

    元蓁虽然不是一个事事都责备求全的人,可是在自己感兴趣的东上面,却是从来不介意多投入精力,多下几分功夫的。

    虽然丹道一途,最重要的还是对各种药材的了解和搭配,但融合或间隔需要的阵法,也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元蓁虽然主修丹道,对阵道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就比如她在汪家客院里布下的这个防护阵,说是润物细无声也不为过。

    在海澜触动阵法的一瞬间,元蓁就已经察觉到了,可海澜这个始作俑者却一无所觉。

    直到元蓁启动阵法困住了她,她才猛然惊觉,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对心思缜密的海澜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

    不过,虽然元蓁出其不意地困住了她,对于元蓁言辞间的威胁,海澜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说别的,就单论两个人的修为,便是天差地别。

    元蓁是什么修为?

    一个刚飞升不久的散仙而已。

    而海澜呢?

    明面上她是金仙修为,比元蓁高了大阶。但实际上海澜为了韬光养晦,在修为上也是藏了拙的。

    她真正的修为是太乙玄仙,距离太乙金仙不过一步之遥。

    至于更高一阶的大罗金仙,那已经不是单靠苦修能够达成的了,机缘、悟性、功德、修为缺一不可。

    纵然海澜性子高傲又自负,却还没自负到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能修成大罗金仙的地步。

    只不过,比起大多数修成太乙之数就心满意足的妖仙,海澜心底还是对大罗有那么一点念想的。

    但如今谈这些都为时尚早,现在她的首要目标,就是把家主之位拿下,然后再发展壮大家族。

    此时此刻,她要做的,就是破阵。

    她平时的心思不是在修行上,就是在权势上,对于一干杂学全然不上心。

    所以,让她按照正常流程破阵,那就是在为难她。

    不过这也没关系,“一力降十会”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破阵嘛,不一定要寻阵眼,若是修为足够的,以力破巧反而是最方便的法子。

    以她的修为,和元蓁一比,可不就是足够了吗?

    因而,对于破阵,海澜信心满满。

    她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元蓁,“若是小仙弄坏了仙子用做阵眼的爱物,仙子可莫要哭鼻子才是。”

    既然身份已经被人家拆穿了,元蓁也懒得再隐忍了,直接怼了回去。

    “我今年不过三千余岁,大娘子都几万岁的高龄了。就算我真当着你的面哭了鼻子,也不丢人。”

    海澜神色一滞,笑道:“元仙子好伶俐的口齿。”

    “哪里,哪里。”元蓁谦虚了两句,话锋一转,就顺势踩了海澜一脚,“比起大娘子来,也就是强了那么一点而已。我不骄傲。”

    眼见嘴皮子上占不到便宜,海澜怕再和她争执一会儿,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很识趣地闭嘴了。

    不过,她心里却是忍不住吐槽:那君氏家主可真是重口,这么个未婚妻,跑了不是更好吗?还要巴巴地寻回去,怕不是欠虐?

    又想到自己的父亲曾有过把自己嫁给君绋的打算,海澜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幸好自己的心思不在婚姻上,当初一口决绝了。这么个爱好特殊的蛇精病,她可齁不住。

    然后,她就定了定神,聚灵力于左手,使出了海氏家传的烈焰掌,一掌劈向了水灵之气最足之处。

    站在阵外的元蓁冷眼看着,唇边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这阵法,主要的阵眼有两个,一个是以量天尺定阵,一个是以天生火灵的小红鸟定阵。

    最近小红鸟每日都按时服用君纾留下的丹药,羽毛逐渐丰满,需要的灵气也逐渐增多。

    元蓁手里虽然有些火属性的灵物和丹药,但毕竟还需要防备日后,小红鸟需要的火灵之气,就只能就地取材了。

    好在海氏一族真身是火龙雀,整个翁山别的东西没有,火系灵脉却有好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