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在这里听。”

    爱美的秃毛鸟当然不愿意了,撒泼打滚非要元蓁揣着它,一不小心就惊动了刚好一曲终了的辛薇。

    “阿蓁,你才从翁山下来,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辛薇满面春风,显然刚才的弹奏,让她的道心十分顺畅。

    看起来,她是真的摸到了其中三味了。

    只是,为什么她入道之后,琴声反而变得难听了呢?

    对于这种违背常理的变化,元蓁真是头一回见,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解归不解,元蓁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

    正好长生喜欢她的琴声,这不就巧了吗?

    元蓁笑着指了指再次缩到了自己怀里的长生,对辛薇道:“我倒是想多躺会儿呢,这不,长生听见你的箜篌声,非闹着要出来听,我只好带它出来咯。”

    “真的吗?”辛薇又惊又喜,但一眼看过去却只看到元蓁衣襟处有个鼓囊囊的包,还蠕动了两下,“叽叽”叫了两声。

    “当然是真的。你看,长生多高兴?”

    仗着长生还不会说话,元蓁凑不要脸地无视了长生的抗议,剥夺了长生的鸟权。

    “叽叽叽叽!”

    ——我明明是出来之后才听到箜篌声的,你说谎,你说谎!

    “它又说了什么?”辛薇好奇地问。

    元蓁淡定地笑,“它在赞美你。”

    “想不到,我也有一个知音了。”辛薇高兴得忘乎所以。

    她自己的琴声怎么样,她自己心里有数。因而在外人面前,她是能不动琴,就绝不会动的。

    “是呀,知音难觅。”元蓁趁势提议,“不如咱们找个地方,你们俩以甘露代酒,对饮一杯?”

    ——对饮好呀,总比听琴好。

    辛薇满面笑意,素手一挥,说道:“嗐,对什么饮呀?既然遇见了知音,自然是要以琴音酬谢了。”

    说着,她素手一招,那设在婆娑树下的箜篌就飞了过来,低头问长生,“我再为你弹奏一曲,不知你意下如何?”

    “叽叽!”

    ——当然好了!

    “阿蓁你听,它很高兴。”

    对上辛薇亮晶晶的眼睛,元蓁那准备剥夺鸟权造谣的良心终于痛了。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从表面上来看,是元蓁和辛薇相对而坐,辛薇神情陶醉地奏箜篌,元蓁面无表情地饮甘露。

    悄然路过的君缨私底下对元蓁表达了自己的钦佩之情,换了一双死鱼眼。

    元蓁双眼无神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是那种拥有高尚情操的人吗?”

    “嗯?”君缨不解。

    “情操高尚的,在这里呢。”元蓁指了指自己胸前鼓鼓的那一团。

    “长生?”君缨诧异地看过去。

    扁毛的和他们带鳞的,审美差这么多的吗?

    长生鼓动了两下,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得意。

    元蓁叹了一声,说:“如今我只盼着长生尽快恢复往日的美貌了。”

    只要长生恢复了,就不用在她怀里躲羞了,她也不用被迫喜爱辛薇的琴声了。

    “那我就只能祝你的愿望早日实现了。”君缨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却透着幸灾乐祸。

    果然呀,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

    元蓁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

    既然曾道竹已经离开翁山了,元蓁也就没有留在瓮城的必要了。

    至于海氏内部犹未休止的血雨腥风,跟她们都没有关系。

    现如今,对她们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到阳山去,替辛薇解化蛇之毒。

    但她们能挥手就走,陆云笙却不能。

    他的智能手机事业才刚刚起步,汗青已经带着他拜访了许多周围的大家族,恰谈成功的,也有两三家了。

    这个时候,若是他撒开手跟去阳山,前面的这些努力,就等于是功亏一篑了。

    非但如此,这回放了人家的鸽子,日后再想得到人家的支持,难度高的可不止一倍了。

    陆云笙固然喜欢元蓁,喜欢得不得了,却也还没有到了失去自我的地步。

    爱情固然美好,事业也很重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