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子,大公子有请。”

    洛芜心头一沉,立刻收敛了所有的神色,“走。”

    这个时候找她,根本不必想她就知道,肯定是关于元蓁的事。

    要么就是想问问白薇仙子的来历,以及她和姑姑的关系;要么就是想让洛芜帮忙拉拢白薇仙子。

    若是前者,她大可以敷衍了事;

    若是后者……呵呵,她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对自己的亲爹没信心。

    无论她怎么看,元仙子都不是个傻子,又怎么可能受她那不靠谱的亲爹的拉拢?

    等跟着侍从进了洛暮央的书房时,洛芜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你来了?”

    也许是要用到自己的女儿了,洛暮央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慈爱。

    但洛芜却不感动,只是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那里,恭敬地行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至于多的,一分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洛暮央是她亲生父亲的缘故,越是亲近,就越是难免苛责。

    整个阳山,对她们母女真心好的几乎没有,洛芜却从来没有怨怪过旁人,平日行事还是与人为善的居多。

    但是对于自家的父亲洛暮央,她却总是忍不住心生埋怨,埋怨他对母亲不好,埋怨他对自己不假辞色。

    她自来不喜欢伪装做态,若不是顾忌着母亲,她对洛暮央连这点好态度都没有。

    洛暮央看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

    想到今天叫她来是有事,他把即将发出来的怒气又咽了回去,难得开口夸赞了女儿一句,“你做得很好。”

    他说得没头没尾,早有心理准备的洛芜却一下子就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明面上她却是一脸茫然,“父亲,您在说什么?”

    真是个榆木疙瘩,猪脑子!

    洛暮央心里更气了。

    但他接下来还用得着洛芜,不得不和颜悦色,以求洛芜对他尽心尽力。

    于是,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威严慈父的做派,说:“今日搬到你院子里那个白薇仙子,她对为父有些误会,你多替为父劝劝她。

    在山下时,为父针对的不是她,而是你姑姑。今天你做得就很好,日后还要多多与她亲近才是。”

    他这个女儿,论优点一处没有,不但蠢笨,而且懦弱。

    认真算起来,也就性子好、不记仇这一点可取了。

    若是她还记恨着辛英那丫头,今天肯定不会给白薇好脸。

    但就眼线来报,她和白薇相谈甚欢。

    反正他还有二夫人生的小女儿,日后自己的家业,也不愁没人继承。二女儿懦弱,反倒是省去了日后姐妹争权。

    这样一想,洛暮央心里就好受多了,对洛芜也越加和颜悦色了。

    洛芜心里对这些算计十分厌烦,但她心念一转,想到元蓁想下山给自己朋友解毒的事。

    既然她爹今日正好说了元蓁的事,那她就趁机把这件事过了明路好了。

    想到这里,洛芜就直接开口了,“父亲,今日女儿与白薇仙子说话,听她说,姑姑不许她私自下山与她妹妹相见。

    女儿见她说得实在可怜,就想着明日陪她一起下山一趟。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这当然好了!”

    他为什么要叫自己的女儿和元蓁交好呢?

    还不是回来和心腹商议之后,才意识到,即便那白薇是洛暮云找的人,他也可以施恩拉拢过来吗?

    如今听到洛暮云对白薇并不好,这可是大好的施恩机会呀!

    他不但同意了,还自掏腰包,给了洛芜二百仙晶。

    “我看那白薇也不是手头宽裕的,为父既然担了她一个义父的名头,少不得要为她打算一二。

    这些仙晶你拿着,明日下山之后,顺便带她在富阳城逛逛,替她添置一些女仙们都喜欢的东西。”

    “是。”洛芜也没推辞,直接就把仙晶收了起来。

    洛暮央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那个婢女,就是叫小禾的那个,赶紧处理了,千万不要再让白薇看见了。”

    提起小禾,他又想到自己这个女儿懦弱的性子,语气变得不大好了,“你也是,早该拿出主人的款儿来,整日里让一个丫头骑在头上。”

    洛芜低着头,没有说话。

    见她不应,洛暮央不耐地皱了皱眉,“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跟二夫人说一声,让她替你处理。”

    “不必了。”洛芜忍怒道,“女儿自有分寸,不劳父亲费心了。”

    不是她要替自己的母亲争什么,而是有些事,父亲做的实在是太过分。

    她自己的亲娘还健在呢,哪里轮得到二夫人替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