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远近亲疏,还是礼法,君绫选择六公子君绍,才是最好的选择?

    且不说她只是一介孤女,就只凭她和君绋有着血海深仇,君绫也不该做这样的选择。

    而在此之前,她和元蓁所有的分析里,都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为什么?”君绫冷笑了一声,淡淡道,“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绝。”

    元蓁微微一怔,心下了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君绫会从一介落魄族人,一跃变成君氏的大长老了。

    果然能行非常之事的,都是非常之人。

    君缨也听明白了。

    说白了,君绫就是想要君绋去死,即便不死也永远不能再见天日。

    若是继承家主之位的是六公子君绍,她这个目的怕是达不到的。

    君绍的确爱她,但也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同胞哥哥感情甚笃。

    若果家主之位落到了君绍头上,君绋只需要卖个可怜,就很容易重获自由。

    到了那个时候,君绫这个背叛者,就要面临无休无止的报复。

    “那你也不必一定要选我呀,整个君氏有那么多的人,你随便选谁不都一样?”

    “那自然是不一样的。”君绫道,“我并没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既然是选家主,自然是要选一个能力出众的。”

    那意思就是有资格的人里,再没有比君缨更加出众了。

    不得不说,这种朴实无华的赞扬,是真的很让人高兴,至少君缨就被夸得美滋滋。

    君绫再次问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君缨怎么能不答应?

    别看君绫口口声声要她做家主,一副很欣赏她的模样。但若是君缨不答应她的条件,说不定她就会立刻翻脸。

    “很好。”君绫心里松了口气,对君缨道,“我已经暗中联络了几位对家主不满的长老,等过两天引你去见见。

    接下来,我会把那几位长老的脾气秉性和喜好都告诉你,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收服或拉拢他们。”

    “那就多谢大长老了。”

    “不必,咱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好了我才能好。”

    同理,若是君绫有了什么意外,君缨也别想得到什么好。

    因而,君绫说得很详细,对于君缨时不时提出的疑问,她也都尽心尽力地解答了。

    一场详谈下来,君缨已经对如今的君氏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

    “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我就先走了。”

    “大长老慢走。”

    送走了君绫之后,君缨就叹了一声,苦笑道:“想不到,这火最后竟然烧到我身上了。”

    “怎么,你不喜欢?”元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别人不清楚,她可以清楚得很,君缨对权势,那是绝对喜欢的。

    但君缨却摇了摇头,不满地说:“你可别用老眼光看人了,我的心思,早就不再权势二字上了。”

    从前她想组建自己的势力,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报仇。

    如今眼见大仇得报了,她又发现,自己心里对权势的渴望,其实早就在慢慢消退了。

    因为,她已经有了更加宏伟的目标,就是改变北荒的现状,替那些一直被压迫的底层妖仙挣出一条上升的渠道来。

    “好志向!”一直抚掌赞了一句。

    赞完之后,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话由我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像自夸呢?”

    君缨闻言,心中一动,“怎么,阿蓁也看不惯北荒的现状了吗?”

    “是呀。”元蓁叹了一声,“上层纸醉金迷,不思进取;下层浑浑噩噩,全无斗志。

    许多本来可以靠着自己活得不错的妖仙,都被眼前的利益迷惑,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而这些迷失的妖仙里,能幡然悔悟的如同凤毛麟角,大多数也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若是让那个元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那就是——悲哀。

    只能是悲哀。

    这些妖仙,是天生就不思进取吗?

    哪个少年不轻狂?

    哪个少年没有捅破天的豪情壮志?

    只是,现实会很快给予他们毒打,让他们明白,不是努力就有回报的。

    于是,他们也就忘了最重要的一条:不努力就永远不会有回报。

    “着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