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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病本就是一个枯燥的过程,治疗心理疾病更是枯燥加枯燥。

    萼华也知道自己有病,但她从潜意识里就排斥治这个病。

    所以,即便元蓁对于治疗心里疾病算是有经验了,只在言语上引导暗示她,从来不提给她治病的事,她还是下意识地排斥。

    这一日,元蓁一来,她就蹙了蹙眉,直接甩了个雷给她。

    “和你一起来那个惠阳已经失踪两天了,你还有心思来跟我闲聊?”

    “什么?”元蓁大惊失色,“萼华,你说的可是真的?”

    萼华反问道:“我哄你做什么?”

    元蓁起身,来回度了几步,深吸了一口气,说:“对不住了,萼华,我今日不能陪你说话了。”

    说完,她行了个告辞的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萼华叫住了她,“你可是要去见常羊?”

    “不错。”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惠阳失踪这件事,她不相信作为城主的常羊不知晓,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来通知元蓁或陆云笙一声。

    不错,他是刑天城的城主,现如今还掌控着她与陆云笙的生死。

    但是别忘了,与此同时,他对元蓁也是有求的。

    既然有求于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须知,一个医师若是想要在治病的时候,对病人动些手脚,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就像当初在青木镇,她治疗云萧时拖拖拉拉那么久。

    云萧够聪明吧?疑心也够重吧?可不还是一点破绽都没有看出来?

    到最后,若不是元蓁确定了她不但对自己无害,还与陆云笙有些渊源,主动暴露了,只怕云萧直到伤好,也不知道元蓁故意拖延过。

    生理上的伤势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虚无缥缈的心理疾病?

    萼华笑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她很喜欢元蓁这个朋友,但最近却莫名不想和元蓁说话。

    所以,趁此机会,还是把元蓁送走的好。

    元蓁不知道她的心思,但也觉得有萼华在,常羊必定会有所顾忌,就点头同意了,“也好。”

    两人结伴来到常羊办公的偏殿,一看是萼华来了,守门的人根本就没敢阻拦,直接就把人给放进去了。

    守门的人敢这样做,必定是提前得到过常羊的吩咐。

    元蓁若有所思,觉得先前自己猜测的,常羊只喜欢一半的萼华有些草率了。

    但他对另一半不待见的态度,也不像是装的呀?

    两人一进门,常羊就察觉了,挥手把桌案收拾干净,一面吩咐人上茶,一面招呼两人就座。

    元蓁忍者心头的怒意,朝他行了个礼,在萼华下首坐下了。

    “你们两个结伴来找我,可是为了惠阳神君的事?”

    不曾想,常羊先开口了。

    元蓁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人家了,心里不禁有些羞愧。

    她起身又行了个礼,说:“不错。也是今日听见萼华说了,小仙才知晓,和我们一起来魔域的惠阳神君失踪了。”

    常羊瞥了她一眼,说:“元仙子坐吧,不必多礼。此事说来也是本座疏忽,只想着派人去找了,却忘了通知你和陆神君。”

    实际上,他是不想元蓁在治疗萼华时分神而已。

    对此,元蓁也有猜测。

    但人家都已经派人去找了,她和陆云笙毕竟对环境不熟悉,寻找惠阳之事还得仰仗常羊,她自然不好翻脸。

    因而,元蓁再次施礼,“那小仙就先谢过城主了。”

    然后,她又道:“城主托付的事,非一朝一夕可成。小仙这里先想先向城主告个假,带着萼华一起去追查惠阳神君一事,还请城主恩准。”

    听她说要带着萼华一起走,常羊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深深看了她一眼。

    元蓁坦荡得很,任由他打量,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也好。”常羊意识到,这可能是治疗的一部分,就点头同意了。

    同意了之后,他又想起来萼华可不是他的下属,不会听从他的吩咐,又去征询萼华的意见。

    “萼华,你意下如何?”

    萼华随意地点了点头,“也好,反正我最近闲得很。”

    反正常羊总是以公务繁忙为由躲着她,她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和元蓁一起去玩玩呢。

    元蓁表面上松了口气,心里却笑了起来。

    ——只要萼华和她一起追查,常羊非但不会撤回追查的人手,还会主动督促自己的手下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