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功法的原因,怀音做事,专注得有些病态,常常顾住了这一头,就不想搭理另一头了。

    但今日当着元蓁的面,他却不想落了下风。

    他当即就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我行事为人如何,老师心里自有一本账,不会和我计较的,师弟又何必替老师操心?”

    说完这句,他急忙冲元蓁笑了笑,表示:住处被别人渗透只是我无心理事而已,绝对不是因为我水。

    很神奇的,元蓁竟然接上了他的脑回路,不禁觉得好笑不已。

    ——这个魔,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单纯,还是残忍。

    平时不发飙的人突然硬气了一回,不但被反怼了的渔戈,就连作壁上观的何罗都吃了一惊。

    上首的孟槐哈哈一笑,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好了,好了,你们都是同门,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话语虽然严厉,但语气却轻松得很,显然是没有真的指望自己的几个弟子能够兄友弟恭。

    怀音这才拱手施礼,“弟子怀音,拜见老师。老师,这就是弟子的心上人,元蓁,元仙子。”

    介绍到了她,元蓁也不能无动于衷,也拱手见了个晚辈礼,“小仙元蓁,见过北山魔主。”

    这是对一个修为高过自己的大能的尊重。

    “仙子?”孟槐仔细看了元蓁两眼,问道,“你是哪个神域来的?”

    元蓁答道:“小仙乃是自东天而来。”

    如果不是飞升的时候被君绋做了手脚,她本来就该是东天神域的仙人。

    听说她是从东天来的,无论是孟槐,还是何罗,对她的态度都和善了几分。

    元蓁正自奇怪,就听见孟槐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本座曾与东天帝尊打过交道,那真的是个德高望重的大德神君。”

    并不因为他是魔,就对他另眼相待,也不曾因着他是魔尊,就侧目以视。

    如果不是神魔的界限分明,孟槐觉得,自己与东天帝尊,一定会成为不错的朋友的。

    只能说,幸好他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不然元蓁可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忍得住不喷笑出声。

    ——人家东天帝尊修的是正宗的无情道,道基就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也就是说,无论是神是魔,甚至是个凡人,在人家眼里,都是一样的。

    就你这样失了胆气空有修为的,还想和人成为挚友,怕是做梦比较快一些。

    幸而元蓁不知道,所以她能从容应对孟槐。

    “小仙刚飞升不过万载,不曾有幸面见帝尊。”

    坐在右侧的渔戈突然道:“飞升万载就能修成金仙,元仙子果然厉害。”

    元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她不喜欢渔戈看她的眼神,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被她甩了脸子,渔戈却不以为意,反而冲她笑了笑。

    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方才那份让人恶心的黏腻,到是很有几分少年义气的潇洒不羁。

    但这都没有用,元蓁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渔戈暗暗“啧”了一声,看向元蓁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兴味。

    这种看见有趣猎物的眼神,不但让元蓁心头恼怒,更是引的怀音杀心骤起。

    ——他这个二师弟,自来便喜欢和他作对。从刚入门的时候,就喜欢踩着自己这个大师兄上位。

    往日里他不跟渔戈计较,是因为从前渔戈在意争抢的那些,怀音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

    但是阿蓁不一样,他绝不允许旁人觊觎,特别是渔戈。

    只不过,今日时机不对,渔戈暂且还动不得,只能先委屈一下阿蓁了。

    不过,日后他一定会找机会,替阿蓁出了这口气。

    心里打定了主意,怀音便向孟槐告辞了,而且话说得特别直白。

    “老师,阿蓁身上的毒还未拔尽,弟子就先带她回去了。”

    上首的孟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带着淡淡的忧虑看了一眼元蓁,摆了摆手,说:“去吧。你既然把人家仙子带了回来,就好好待人家,莫要让人家后悔跟你回来。”

    对于元蓁根本就是被怀音掳回来的事,孟槐干脆利落地忽略了。

    元蓁听得气恼不已,若是顺着他们这个逻辑说下去,只怕要不了三句话,她和怀音就是两情相悦了吧?

    这怎么行呢?

    她可没这层意思。

    元蓁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喜欢以情制人。

    因而,回到青鸟峰之后,元蓁就摊开了和怀音说:“我是怎么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并不喜欢你这样的。”

    “我知道。”怀音好脾气地笑了笑,却也难掩黯然,“你喜欢和你一起的那位神君,对不对?”

    “你想干什么?”元蓁警惕地看着他。

    被她如此警惕防备,怀音只觉心头刺痛,连脸上的笑容都勉强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