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有了足够自保的修为,即便自己不在她身边,也不必再担忧她的安危了。

    元蓁思索了片刻,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只要自己一日不曾落入何罗手中,那作为诱饵的惠阳,就会无比安全。

    只是,想到何罗对自己是何等的心思,元蓁心头恶寒之余,也难得的起了杀心。

    自她飞升之后,这还是第二次对人起杀心。

    而上一次让她起杀心的对象,就是君绋。

    “你说的不错,只要我一日安全,惠阳神君就一人无事。不过,你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可靠吗?”

    不怪她多疑,实在是这件事发生得太巧了,北山又是何罗的地盘,由不得元蓁不多想一想。

    怀音道:“是我自己探查的。为防万一,我还调阅了老师那里的古籍,上古时代,单狐山上的确有一个魔道丹修在那里修行。”

    “后来呢,那个丹修怎么样了?”元蓁追问。

    对上古时期的事,元蓁一直都很感兴趣。

    当年在阳山的时候,她也曾自洛芜那里知道了许多上古之事。

    但洛芜知晓的那些,都是关于几方神域的,其中关于北荒的最多。

    但魔域这边的,以当时洛氏的势力,根本就弄不来。就算弄来了,洛芜这个不得宠的女儿,也没有机会接触。

    如今有机会打探到关于上古魔域的消息,她自然想要问得清楚一点。

    怀音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见里面只有好奇,并没有怀疑,他心头一松,笑着说起了自己从古籍里查到的事。

    “那位丹修倒是不爱惹事,只爱闭关炼丹。只是你也知道,我们魔域的丹道大多有伤天和,就算他不爱惹事,单只炼丹材料这一点,就足够和许多人结仇了。”

    后来的结果,也并不出乎意料,是被仇家找上门来,力战而亡了。

    不过,把一个丹修逼上了绝路,那些寻仇的人呢也没有落下好果子吃也就是了。

    自那以后,丹修的凶名在西境传开,但魔域里修丹道的,却一下子就少了大半。

    本来修丹道的战斗力大都不高,若是有被人寻仇身死的风险,当然没有多少人乐意了。

    哪怕在下界时是修丹道的,飞升之后也会尽量另寻出路。他们再炼丹,也都是给自己用,绝不外传。

    元蓁听完,哑然半晌,感慨道:“果然是天道不可欺。”

    怀音怔了片刻,微微蹙起了眉头,半晌才喃喃道:“你说的没错,天道不可欺。”

    虽然修仙和修魔都是修行,但神域和魔域大罗金仙的数量却相差甚远。

    只不过神域里的大罗金仙有很多都避世了,而且神域的仙人都信奉天道因果,所以才不曾借着大能多,欺压魔域和北荒。

    这一点,魔域的大能都知晓,所以当年沧重要斩断和神域的联络时,反对者寥寥。

    但北荒那些妖仙就没什么自知之明了,一旦积攒够了实力,就会挑恤边境相接的南天神域。

    在君回没有一统北荒之前,这种挑恤简直毫无章法,次次都闹得北荒元气大伤。

    这种情况,在君回君临北荒之后,才也有所改善。

    君回是出身中天神域的凤鸟,自然知晓利害。

    但北荒的妖仙实在是太能生了,人口基数增加的太快,他纵然什么都明白,也不得不延续每隔一段时间,就带兵骚扰南天的传统。

    只不过,君回的目的不是从南天得到什么,只是想要通过战争,消耗北荒过剩的人口而已。

    后来君回于战场上失手伤于南天帝尊瞳曚之手,所有的责任都由符禺山云氏担了。

    但北荒剩余的几大家族,却也被吓破了胆,至今再不敢挑恤南天。

    从前怀音因着极情道的独与孤,甚少关注外界风云,对于天道因果也不甚在意,只顾埋头修行。

    今日被元蓁一言点破,他心中若有所悟,竟然有一种立刻去闭关感悟的冲动。

    但他看了看兴致勃勃想要去探秘境的元蓁,急忙压下了那股冲动。

    ——现在还不是闭关的时候,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元蓁独自一人前往。

    “咱们准备准备,明天就出发,如何?”

    “好啊。”元蓁自然没有异议。

    不过……

    “我能不能先给云笙送个信?”

    其实主要还是想向陆云笙报个平安。

    怀音心头一跳,问道:“你就不怕他担心?”

    “怕呀。”元蓁道,“可是,一直没有消息,他会更担心呀。”

    怀音垂着头,怕被元蓁看见自己脸上的神色,口中迟疑道:“可是,你如果现在去找他,肯定会给他带来麻烦的。毕竟,何罗那里……”

    说完之后,他等了许久,也不闻元蓁回话,不禁忐忑地抬头,就对上了元蓁了然的目光。

    “阿蓁?”怀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元蓁笃定地说:“云笙此时,已经身在鸿鹄峰了吧?”

    “阿蓁,我……”怀音心头一跳,惶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