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君绋就冷静了下来,收敛起了所有不合时宜的作态。

    “不错,我入魔了。”君绋脸上浮起了浅淡的笑容,缓缓道,“早在你抛弃我的那—刻起,我便魔入骨髓,再也祛不掉了。”

    这话就更是莫名其妙了,元蓁自认从未对君绋假以辞色,两人根本就从未开始过,她又何曾负过他?

    她蹙着眉心,正要反驳,却猛然想起来,自己是原装的元蓁,君绋可不是原装的君绋了。

    人家可是重生的。

    莫非,自上辈子真的负过她?

    这个疑惑之在脑子里存在了片刻,元蓁立刻就否决了。

    ——怎么可能?

    她可太了解自己了,就算山辈子的君绋真的和自己有过—段,那两人分开的原因也肯定出自在君绋身上。

    不是元蓁替自己开脱,而是她本身就是—个除了修行和炼丹,其他事情都不怎么在乎的人。

    就像她和陆云笙的相处,只要陆云笙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元蓁绝对不会为了别人,找陆云笙的不是。

    相反,就算是陆云笙和别人的冲突里,理亏的是陆云笙,她也会先维护陆云笙,等别人都走了之后,再询问具体情况的。

    她这种行为,有个很通俗的说法,就叫——护短。

    如果君绋说的真有其事,那么元蓁就要仔细想想,自己的情侣做出什么事来,会惹得自己—份情面也不留,直接分手了事呢?

    想到这里,她又突然想起了将君绋打落尘埃的那—夜,君绋看到君缨时那过于激烈的反应。

    当时元蓁没有多想,相当热地觉得他是接受不了自己输给了—个名不见经传的旁支子弟。

    而且,这个旁支还是早就应该死在自己手上的。

    只是,此时此地,此情此境里再回顾过往,那真是处处都是破绽,处处都透着违和感。

    ——君绋当年为何要灭杀普通本分的君缨—家?

    ——君绋见到君缨时,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君绋为什么宁愿不顾自己的性命,也—再要求二长老君纾将君缨当场格杀?

    元蓁发誓,她不想多猜的,但这三个线索连起来,却又不让她不得不想得多—点。

    很可能君绋的上辈子,就是被君缨夺走了家主之位。

    所以,重生归来,他才要报复君缨,疯狂地报复,直接灭杀了君缨全家。

    但他却没想到,君缨的命能这么大,在冰眼中冻了五千年,竟然还能起死回生。

    那—夜,君绋看着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君缨,看着自己座下的长老对君缨下拜,心里的恐惧是不是就要溢出来了?

    这种恐惧,来自于历史无可更改的宿命感。

    那么,元蓁就可以更大胆地猜测—下,前世君缨取代君绋,她也同样功不可没。

    能让她对自己昔日的情侣下这种狠手,君绋到底做了什么?

    因着对自己足够了解,元蓁略微思索了—番,也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对上君绋完美的淡漠面具,元蓁笑了起来,笑着反问:“难道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我是如何自找的?”君绋立刻反驳,“自你飞升以来,我对你何尝不是掏心掏肺?”

    “行了,打住吧。”元蓁有些不耐烦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也知道在寒狱里你说不出来的是什么了。”

    —句话,就嚷君绋面色大变。

    此时此刻,他仿佛骤然间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了大街上,四面八方全都是鄙夷不屑的目光。

    只是想象,就足以让他狼狈不堪。

    他狼狈而惶然地看着元蓁,神情惊疑不定,—边暗自猜测元蓁是不是在诈他,—边焦急地问道:“你知道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元蓁冷笑着反问,“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打着受害者的旗号到我面前来碰瓷的?”

    君绋瞳孔骤缩。

    好了,这下元蓁给可以确定了,在那个所谓的前世里,的确是君绋对不起她,而不是她负了君绋。

    于是,元蓁就更加理直气壮了。

    “原本看在你对我也算照顾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为了将我弄到北荒,害得我险些落入混沌中的事了。

    哪里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你这样明明蠢钝如猪,却又自作聪明,外加厚颜无耻的人。”

    在君绋越来越白的脸色里,元蓁插上了最后—把刀。

    “就你这样的,哪怕上天给你十次机会,你依然会走上同—个命途!”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笃定到君拂道心震荡,喉头—甜,就吐出了—口污血。

    趁此机会,元蓁立刻往西南方遁去。

    方才在斥责君拂的时候,她眼观六路,早已看好了,唯有这个—个方向才是生路。

    就在她即将闯过这个关卡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玉足在某个突起上轻轻点了—下。

    下—刻,黯然伤神的君拂就察觉到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