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努力地扭过头去,用已经开始外突的眼睛,像自己的主人何罗求助。

    “公主?”剩余三人中修为最高的缥缃询问地看着何罗。

    三人已经各自都已经动用了法决或法宝的起手式,只要何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攻击君绋,救回梓盛。

    但何罗却摇了摇头,对三人传音,“此人心头一股郁气难除,因而狂性大发。若是不让他把这股郁气发出来,咱们都得受其害。”

    这意思就是不管梓盛了,让梓盛成为君绋发泄郁气的工具,以便他们对付君绋时更加容易。

    缥缃三人心头一寒,有一个和梓盛关系最好的,迅速低下了头,唯恐何罗看见了自己脸上流露出的不满。

    他们魔道虽然不讲究君明臣贤,但谁不愿意跟着一个愿意维护下属的主人呢?

    只是何罗的脾气他们都知道,缥缃问了这一句,已经是用尽了莫大的勇气了,哪里还敢再多嘴?

    君绋一声又一声的为什么仍旧在耳边不住地回荡,骨骼碎裂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突然,被君绋掐住的梓盛身子一僵,一道被黑气包裹的金光从他的天灵盖冲出,直直地冲向了何罗。

    “公主,你为何不肯救我?”

    梓盛凄厉的喊声还未散尽,出窍的元神就被何罗抬手间化作了飞灰。

    紧接着,他被君绋抓在手里的身体也随之灰飞烟灭。

    至此,他在这个世上,终于什么都不剩了。

    正在发狂的君绋骤然失去了目标,不禁有了一瞬的茫然。

    也就是这一瞬,对何罗来说,已经够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化光轻轻一点,一点五彩的明光便被点入了君绋的识海。

    何罗所修,乃是五蕴魔道,这一点灵光,就是五蕴魔道的一颗魔种。

    那梓盛空有太乙金仙的修为,一双眼睛却浊得很。

    但不过何罗可跟他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君绋是刚刚入魔不久的,且破碎的道心还没有完全重铸。

    他之所以有这么高的修为,全靠心头执念深重。

    仅靠执念就能够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修五蕴魔道的苗子呀!

    何罗给他这一颗魔种,就是想让他顺利走上五蕴魔道,待得日后魔功将成时,化作养料,益补何罗的道基。

    像这种魔种,这些年她也种过不少,只是有资质又有悟性的却不多。

    只希往这一个,不要让她失望吧。

    眼见君绋闭上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何罗淡淡道:“好了,我们走吧。”

    说完,当先朝西北入口处走去。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机关被触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何罗的灵绝高度灵敏,只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机关已经被人动过了。

    但这都没用,她脚下一空,就陷了下去。

    由于她掉得太快,让紧随其后的缥緗三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跟着她就掉了下去。

    等他们脚踏实地的时候,已经落入了一间具有隔绝灵气和魔元作用的石室。

    “公主,这……”

    “机关被调整过了。”何罗的声音还算淡定。

    缥缃疑惑地问:“谁能提前调整了这里的机关呢?难道……是方才那个人?”

    “不。”何罗摇了摇头,一手抚摸着星羽被描画得如花瓣般娇美的脸颊,脸上露出了对猎物势在必得的神情。

    忽而,她宠溺地笑了笑,说:“是元仙子。”

    “元仙子?元仙子不是修丹道的吗?她还懂机关?”

    何罗的笑容微妙了起来,“我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懂机关术。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美人偶,前方还不知道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呢。”

    缥缃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忍不住暗暗吐槽。

    ——人家既然懂机关术,自然是少不了你的“惊喜”。

    ——

    惊喜自然是少不了的。

    元蓁并不对机关大改动,但凭着她在机关术上的造诣,稍微改动一些细节,就足够不懂机关的人头疼了。

    而何罗这一行人,因着对这秘境中的机关了如指掌,根本就没有带一个机关师。

    于是,自然而然的,这些原本设出来为难阻拦元蓁的机关,到最后,竟然都成了他们自己的催命符。

    更有甚者,由于何罗提前下了死命令,不许真的伤了元蓁,机关师在设置机关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绝杀的机关。

    但经元蓁动手改动之后,就不一样了。

    再一次把一个困字决的机关随手改成杀字决之后,元蓁终于接近了秘境的核心。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里已经接近核心了,也不是别的,就是因为她已经看见了惠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