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挺温和的,不像是个性情暴虐的人。

    而事实上她的性情还真的不暴虐,她只是刻薄寡恩而已。

    就比如这一次的事,对于那六个人来说,简直就是死局无解。

    不同意陆云笙下山吧,但凡陆云笙对自己狠心一点,给自己留个伤、落个疤的,等何罗回来,他们就完了;

    同意陆云笙下山吧,就是又落了个把柄在他手里。后续陆云笙提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们就都得答应。

    若不然,让何罗知道了他们曾放陆云笙下山的事,他们一样是完。

    听着陆云笙一本正经地威胁他们,几人心里恨得要死,却又不得不妥协。

    见他们这么痛苦、这么憋屈,陆云笙心里爽快了。

    ——暂且不能拿狗主子怎么样,先气气这些走狗也不错。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联系上谢曦之后还不走,可不是为了气这几个人出气的。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于是,那六个人就发现,尽管陆云笙隔三差五地就要下三一趟,但却从来都没有试图逃跑过。

    虽然六人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但心里对陆云笙的恶感也去了不少,也逐渐相信,陆云笙就是那种受不得拘束的人。

    没办法,魔道的奇葩实在是太多了,这么多年他们什么人没见过呢?接受能力强得很。

    而这个反复的过程,一直持续到何罗气急败坏地从单狐山回来。

    是的,何罗大费周章地做了这一场局,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她是一个很有本事,也很自负的人,结果不如她的意,甚至大相径庭,自然让她十分恼怒。

    那看守陆云笙的六个人见她如此,自然就不敢把陆云笙曾经多次下山的事透露出来了。

    非但如此,他们还把剩余的知情人好生敲打了一番。

    反正,在他们看来,陆云笙又没有跑掉,过程就不需要汇报得那么详细了。

    而何罗的满腔怒气,在看到陆云笙之后,诡异地消掉了大半。

    在鸿鹄峰上的其他人看来,陆云笙可真是不识好歹,而且还没有一点眼色。

    不识好歹不必赘述,其没有眼色,具体就体现在,在明知道何罗的心情很不好的情况下,陆云笙不说夹着尾巴做人,反而凑上去嘲笑何罗。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凭你这脑子,根本不可能是我家蓁蓁的对手。”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被人当面戳了痛处,何罗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还诡异地露出了类似于欣慰的神情。

    “你说得不错,元仙子的确是异于常人的聪慧。”何罗点了点头,心里因错失元仙子而产生的遗憾与懊恼更加严重了。

    陆云笙得意洋洋,“那是,我家蓁蓁从小就聪明。”

    若非如此,也不能三千年就白日飞升。

    这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让何罗觉得有些刺眼。她的眼神阴暗了一瞬,忽然就笑了起来。

    “元仙子的聪慧有目共睹,但此次她能从单狐山这一局逃脱,我那大师兄可是功不可没。

    哦,对了,还有一个叫君绋的魔君,对元仙子也是不同寻常的照顾。那君绋魔君,对我大师兄的敌意可不小啊。”

    听她提到怀音,陆云笙完全不以为意;

    但一听到“君绋”二字,他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君绋?”陆云笙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一直贼心不死!”

    他的性格虽然跳脱,但却很少对谁存这么大的恶意。

    而这少数的几个人里,君绋绝对首当其冲!

    他怒了,何罗就笑了。

    “我看那君绋魔君就很好,对元仙子也是一往情深,说不定什么时候,元仙子就被人家给感动了。”

    其实,她说这话,就是故意恶心陆云笙呢。

    同为女子,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元蓁对于君绋,那真是发自内心的厌恶。

    若说真有什么可能让元蓁改变对君绋的态度的话,除非两人重新投胎。

    她就是看不惯陆云笙张口闭口“我家蓁蓁”的。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她十分心仪的美人偶,一个是让她觉得不一样的男仙。

    何罗自然是两个都喜欢,却很不喜欢两人的心思都在对方身上。

    只是一时之间,连何罗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么恼怒,究竟是在吃哪一个的醋?

    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陆云笙却并没有被她刻意模糊暧昧的说法激怒。

    相反的,他原先提起君绋时脸上的激奋之色,也全都消失了。

    何罗好奇地问:“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担心谁?君绋?”陆云笙四联发问,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就君拂那样自以为是的玩意儿,再过十辈子,蓁蓁也看不上他。”

    陆云笙很清楚,元蓁是一个具有完整而独立的人格的女仙,她并不会依附任何人,也完全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