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且让你先得意些日子,等本座恢复了修为,扒了你的皮来做美人灯!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只要想到外间榻上有个人,就怎么也睡不着。

    翻腾了有一个半时辰,何罗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喊了声,“喂,你睡着了吗?”

    屏风外静默了片刻,才有声音传过来,“小仙姓洛,单名一个芜字,不叫喂。”

    “行吧,洛芜。”何罗也没在称呼上和她争执,而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和别人一间屋子,你真的睡得着?”

    洛芜淡淡道:“小仙出身北荒世家,自幼身边就有婢女跟随。夜间歇息时,婢女便在外间守夜。”

    从小就习惯的事,为什么会说不着呢?

    “原来你是北荒的妖仙呀。”何罗的语气立刻就多了几分轻慢,“元仙子那样的人,怎么会和你混在一起?”

    洛芜也没恼,淡淡笑道:“缘分这回事本就妙不可言。”

    见她总是这么淡淡的,捧她不见她高兴,贬她也不见她气恼,当真是无趣至极。

    虽然何罗的魔功全部散了,但本性里的恶略却不会随着功法全部散干净。

    相反的,面对让她功力尽失的这一群人,她心里充满了恶意,哪怕能给他们找一点不痛快,她都觉得高兴。

    只是这个洛芜明显的油盐不进,让她觉得十分无趣。

    但她也不气馁就是了。

    离间人心这回事,本来靠的就是潜移默化的水磨功夫,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反正她日后和洛芜相处的时间多了去了,干什么着急呢?

    想到这里,何罗心头的郁闷尽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是呀,缘分这回事,谁又能肯定呢?”

    ——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这对至交好友,就反目成仇了呢。我可是很期待的。

    ——

    再说元蓁二人回到自己的客房之后,陆云笙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俩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呀?我是一句没听懂。”

    元蓁叹了一声,说:“那是因为你不了解阿芜,若是你了解了她,就不会听不懂了。”

    陆云笙立刻抓住了时机,向亲爱的媳妇儿表忠心,“我了解你就够了,干嘛还要了解别的女仙?”

    这副贫嘴的模样,逗得元蓁“噗嗤”一笑,心里的愁绪也散了大半。

    见她笑了,陆云笙也跟着笑了起来。只要元蓁高兴,他心里就十分满足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元蓁一边把玩陆云笙的手指,一边解释道:“阿芜得知了何罗的恶行之后,就十分不忍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她会滞留在西镜,尽自己所能,不让何罗带来的万千悲剧再次重演。”

    “这……瓶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陆云笙震惊了。

    元蓁道:“所以她才说,她愿意做一个开拓者,做一个领路人呀。”

    “这是敢为天下先呀!”

    陆云笙肃然起敬,认真地对元蓁道,“她既然有这份大爱,我们一定要全力支持她。对了,你说的那个机关傀儡,我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我们一定要尽早把机关傀儡研制出来,彻底取代石面上的尸体傀儡,也算是尽一份力了。”

    他说的这些,元蓁都同意。

    只是……

    “你怎么这么激动?”

    陆云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元蓁道:“你没有经历我们那个时代,所以不知道,我们平静安静的生活,就是一群敢为天下先的猛人,用自己的鲜血换来的。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我固然做不到效法,却一直十分敬佩,也愿意助一臂之力。”

    元蓁没再多问,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笑道:“好,都听你的,我们权力支持她。”

    虽然她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但她觉得,此时此刻,根本就不用多说了。

    两人又多了一个共同的理想,只觉得彼此之间更亲密了几分,凑在一起偶偶私语了许久,脸颊越靠越近,不多时,两张红红的脸就贴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床帏落下,偶有几句私语传出来,或低沉浑厚,或沥沥莺啼。

    “我们上次研究到第几幅图了?”

    “第八副吧。”

    “是吗?我怎么觉得应该是第七副?”

    “不是吧,我怎么可能记错?”

    “我也觉得自己没记错呀。要么,我们都试试?”

    然后,就是淅淅索索的声音,一件又一件的衣物从床帏里扔了出来。

    轻柔的女声一声惊呼,“陆云笙,你干什么?”

    接着就是一个含笑的男声,“你喊我什么来着?要不,我再教教你?”

    “不……不用了,不用了,我记得,我记得。好哥哥,好哥哥……”

    乌云闭月,使得魔域本就不大看得见的月光,更加幽暗了。

    就仿佛,月亮也因害羞,特意躲进了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