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重丝毫不为所动,轻易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轻描淡写地说:“你死我活的区别。”

    接下来,在陆云笙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沧重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阵,目光时而浑浊,时而冰冷。

    但最终,还是定格在了胸有成竹的淡漠稳重上。

    见她的两半魂魄终于不再争了,陆云笙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想问:你的情况不是已经好多了吗?

    但他与沧重毕竟交浅,冒然言深,他怕元蓁的面子不够用。

    而沧重也没有和他多说的意思,压制住了另外半片魂魄,就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已经塌得差不多的静室石门上。

    严格的说,那里已经没有门了,只有和门出自一块石头的门框。

    丝丝缕缕柔和的金光从门框里透了出来,金光越来越浓,照在门外的两人山上。

    陆云笙不知道沧重是什么感觉,反正他自己是觉得挺舒服的,因着在魔域待得太久而积聚在体内的魔气,一下子就被这金光给荡尽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披散在身后的头发上,有一只两指长的细小发丝样的东西,在金光的普照中伸展了一下腰身,竟是直接活了过来。

    沧重倒是注意到了,毕竟陆云笙就在她的气机感应之内,他身上有一点细微的变化,沧重都一清二楚。

    但沧重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提醒他的意思。

    可以说,这是她一惯的准则:事关别人修行,她从来不插手。

    她只能保证,只要陆云笙在魔域一日,她便保他性命无忧一日。

    至于他离开魔域之后如何,那就不关沧重的事了。

    洛芜踩着金光走了出来,神情平和庄重,眉目安然,和从前仿佛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一步一步走到沧重身前,身后金莲朵朵盛开,竟让人分不清是金莲次第盛开来承接她的脚步,还是她玉足过处步步生莲。

    陆云笙都看傻了,目瞪口呆地指着洛芜,结结巴巴地问:“她……她……她……她这确定是成魔了?我……我……我……我怎么觉着她是成圣了?”

    这又是金光又是金莲的,特莫的金光还带治愈驱魔效果。就算是圣水救人,也不带这么炫的。

    “她确实是成魔了。”沧重的目光根本就没有离开洛芜一瞬,随口回道,“善业恶业皆为业,无论是仙还是人,业力其实都是处于善恶之间的。无论是极善还是极恶,都是执念所致,都是魔。”

    陆云笙一脸茫然。

    但沧重却没有再和她解释的意思,她亲手扶起了洛芜,语重心长地说:“继我之后,统领魔域者,必然是你!”

    当年沧重一个由仙堕魔的,凭什么做了魔域之主呢?

    就是因为她结束了魔域数十万年的分裂,整合了魔域,避免了许多无谓的杀戮,于魔域有大功。

    虽然魔性肆意,但把这份肆意全点在打打杀杀上的,毕竟还是少数。

    大多数的魔,还是喜欢太太平平地作恶。

    不是沧重不想改变魔域全员恶人的状态,实在是她无能为力。

    仙侠版的解释是:天命不在她。

    就算是入了魔,也不过是换了一种修行方式而已,她依然还在天道之下,某些潜在的规则,也不得不遵守。

    就比如,无论她的武力值再高,也不可能依靠武力值俩改变人心。

    所以,天道之下的每一个“天命不在吾”,说白了就是“我能力不够”。

    天道的机会,从来都只给有能力又有准备的人。

    沧重自知能力不足,便只能依靠自己强大的武力值,强行分割开了神域与魔域的联系,尽量减少魔霍乱的范围。

    至于更多的,她只能等待那个有能力的人。

    见到洛芜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有种预感,能够解决魔域困窘的那个人,就是洛芜。

    而洛芜决意堕魔,更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最终促使她说出这句话的,就是洛芜成就的道。

    ——业魔道。

    善念恶念,皆为业障。而业魔所长者,便是体察善恶,扭转人心。

    从今往后,魔再也不是除却天道之外,无所顾忌了。

    ——

    洛芜骤然顿悟业魔那一刻,周身的灵气骤然被魔元全部代替,牵连到了她的须弥芥子。里面的东西,在那一瞬间突然碎成了齑粉。

    她的手机自然也没有幸免。

    幸好陆云笙这里存着备用的,又送了她一部新的,并手把手帮她找回了自己的号,这才恢复了她和元蓁的远程联系。

    “现在整个魔域的网络都已经很通畅了,你和蓁蓁 有什么事,电话也罢,私信也行,总之自己商量。”

    这话说的,真是就差一句“有事没事别来找我了”。

    洛芜笑了笑,没和他计较,沧重却是看得无语万分,“怪不得谢曦说你是男德班的优秀毕业生,我今儿算是见识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和蓁蓁相互尊重。”陆云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从私心里讲,他并不喜欢元蓁和别的男性有什么过密的接触。那么以己度人,他也就尽量避免和其余的女性交往过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