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在他完全正常的时候,见元蓁笑得这样欢快,心里只会有甜蜜和快活。

    哪怕元蓁的这份欢快,是靠着奚落调侃他得来的。

    但此时此刻,他心底却是一片烦躁,直白地愤恨自己修为太低,低到让元蓁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想陪着元蓁一起笑的,不想让这样察觉到他的异样。

    可是,不行,他实在做不到。

    本身的不对劲,和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双重负面情绪叠加影响着他,竟然让他对自己的情绪难以自控。

    元蓁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一样,就着双手环抱他腰身的姿势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地问:“云笙,你怎么了?”

    “我……”他想说,没什么,我只是太累了。

    但最后一点理智阻止了他,让他决定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具体的却又说不上来。”

    他脸上是真真切切的迷茫,迷茫之外还夹杂着难以自控的烦躁。

    元蓁心头一凛,急忙松开了他。

    就在陆云笙心头瞬间空落,冲动得恨不得重新把元蓁揉进怀里时,元蓁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拧眉替他诊脉。

    ——原来你不是要离开我呀。

    陆云笙松了口气,眉目逐渐舒展开来。

    但随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再次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而且还是在他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

    这也太危险了。

    现如今他的情绪还只是莫名其妙,可万一哪一天,他图案就不自控地对蓁蓁产生了杀意呢?

    蓁蓁对他肯定没有多少防备之心,到时候措不及防之下……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只是紧张地看着元蓁,希望她能看出问题关键所在,并找到解决的途径。

    他可以原谅自己做了任何事,唯独不能原谅自己伤害了蓁蓁。

    诊脉诊了许久,元蓁修长秀气的美貌越皱越紧,显然是十分棘手。

    陆云笙的心开始往下沉,间或冒出一缕窃喜:原来,蓁蓁也并非是无所不能。

    但这一缕窃喜,明显是不属于他的,很快就被他察觉,并迅速掐灭了。

    终于,元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蹙眉道:“应该是在魔域那边沾染上了影响心神的东西,我们一起……不,你先闭关清修,我去魔域一趟。”

    虽然她不知道陆云笙究竟沾染了什么,但就她以往的经验来看,魔域的煞气必然会放大陆云笙的负面影响。

    想到煞气,元蓁立刻道:“我先送你去昆仑山,找玉虚宫借一间静室。”

    ——符禺山同样煞气密布,他还是不要待在这里的好。

    “蓁蓁,我……”不想和你分开。

    “乖。”元蓁抚摸他的脸颊,柔声哄劝,“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待在煞气浓重的地方。你放心,魔域有萼华和阿芜在,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好吧,我等你回来。”

    他觉得,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思来了,不然一定会出事的。

    见他同意了,元蓁松了口气,亲自送他去了玉虚宫,找扶阳借了一间静室,并亲自看着他进去升起了防护阵法,这才彻底安心了。

    “扶阳神君,云笙的心境在魔域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我现在要到魔域去一趟,怕是短时间内不能兼顾他了。还请扶阳神君拂照一二。”

    扶阳正色道:“元仙子放心,你与陆神君不辞辛苦,为我玉虚宫铺展网络,照顾陆神君,我玉虚宫上下义不容辞。”

    作为玉虚宫的掌教大弟子,扶阳答应了拂照陆云笙,就等于是大半个玉虚宫的弟子都答应了。

    如此一来,元蓁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多谢扶阳神君。”

    “谢倒是不必了,其实小仙这里,也有一件事拜托元仙子。”

    “神君请讲。”

    如此礼尚往来,日后连还人情的事情都免了,元蓁自然不会不乐意。

    扶阳蹙着眉,露出了担忧之色,“是这样的,我二师弟宜阳前几年也入了魔域,却至今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小仙听说元仙子与大天魔主颇有交情,所以才想着拜托元仙子,请元仙子托人留意一下我师弟的下落。”

    元蓁面露愧色,惭愧道:“说什么拜托,都是小仙应该做的,神君放心。”

    人家是顾忌她的面子,所以没有直说。

    什么“前几年也去了魔域”,宜阳当初为什么会去魔域呢?十有八九是放心不下惠阳,这才暗中跟了去。

    而惠阳又为什么会去魔域呢?

    就是她和陆云笙撺掇的。

    如此算来,宜阳之所以会在魔域失去踪迹,她和陆云笙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今既然她有要事必须重返魔域,帮忙寻找宜阳,自然是义不容辞的事。

    见她如此,扶阳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