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想明白、悟透彻了,不再为权力所累之后,海澜行事之间,就颇有点无欲则刚的架势。

    因而,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暗示特别的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心虚气短的意思。

    由不得君绫不信。

    见君绫愣住了,海澜立刻毫不留情地嘲讽她,“你自己是个小人,就看谁都不大气;你自己目光短浅,就觉得别人也只看得到眼前那一亩三分地。”

    这话很有意思,明显的话里有话。

    纵然君绫深受打击,脑子都迟钝了,还是听出了端倪。

    “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质疑,也添了几分惧怕。

    是的,惧怕,她惧怕从海澜嘴里,听到什么自救绝对无法承受的事。

    但海澜是会怜惜她的人吗?

    明显不是呀!

    聪慧如海澜,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惧怕、闪躲和强撑,却偏要一指头戳塌她心头那已经摇摇欲坠的堡垒。

    “我的意思是,家主和妖帝陛下不但情投意合,更是志同道合,是这三界之中第一般配的道侣。大长老时长怀疑妖帝暗害家主,狮子啊是杞人忧天,令人发笑!”

    君绫浑身一颤,“噔噔噔”接连退了好几步,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海澜的意思很明显:君缨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君氏谋福祉的家主。

    而这个家主,却是她亲自选的,并一手主导,扶上了位。

    这种多年夙愿被自己亲手摧毁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君绫咬紧牙关,忍了又忍,却还是没有忍住,一口热血就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见她伏在地上久久不动,君纾心头一惊,赶紧上前察看。

    海澜随口问道:“晕了?”

    “不。”君纾起身叹道,“死了。”

    “什么?”海澜不由站直了身子,惊讶道,“这也太经不起打击了吧?”

    对于君绫的死亡,她是一点惋惜都没有,之怕她死得不顾干净。

    “我怎么没有察觉到她的元神逸出呀?”

    君纾道:“她是自毁元神了。”

    这下,连海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君绫纵然可恨,但度其心态,却也可悲可叹。

    但凡她的心性别那么孤拐,或者是把孤拐的方向投放到一心效忠家主身上,也不会落得个举目皆敌,悟出容身的下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她当真念着知遇之恩,一心效忠家主,那效忠的也必然是君绋。

    以她的能力,还不知道要平白给君缨添出多少麻烦呢。

    海澜不禁叹了一声:“果然这世间之事,都是一体两面,谁也别想把好处占全了。”

    “你这又是在感慨什么呢?赶快处理后续吧。”

    君纾可不知道,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海澜心里又转过了诸多念头。

    现在让她觉得苦恼的,就是如何处理君绫猝死的后续。

    无论如何,君绫毕竟是家主钦定的大长老。如今家主不在,这个大长老就被她们给逼死了,肯定会引起那些原本追随君绫,或者是骑墙派的恐慌的。

    ——

    君纾和海澜如何头疼,辛薇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把最大的刺头君氏给彻底打下去了之后,妖帝收拾那些或附翼君氏,或藏于幕后的蝇营狗苟之辈时,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冥顽不灵的直接打死,送去地府重新投胎;有悔过之心的就编入军中,猪呢比送到战场上,让他们将功折罪;有才华却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的,则是给他们机会,安排他们稳定北荒。

    一切都有条不紊,辛薇的婆婆陈家主虽然遗憾自家没有趁着风口起飞,但见识过妖帝陛下这一手连环局之后,她也把那些野心息得差不多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看清了事实,知道自己就算得到了机会,也玩不过妖帝陛下。

    既然如此,还不如沉下心来,老老实实的,说不定哪一天就入了妖帝陛下的眼呢。

    说起这个来,陈家主还私底下朝辛薇打探过君缨的事。

    “那位君氏家主,真的没事?”

    当时辛薇还没反应过来,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是自然。等她的伤养好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陈家主静静看了她片刻,笑了,笑着说:“那就好。这位家主经过大难,必然否极泰来。”

    还是事后她和陈蒿提起的时候,陈蒿笑着说透了。

    “母亲是知道你和君家主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才对她颇有指望。”

    辛薇恍然: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