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0821。

    也就是,截止今天,十六岁。

    他第一眼误以为她十八岁的,坦白说,还挺意外。但意外过后,是一种负疚感。

    闻怀白不否认对闻雪时很有兴趣,但那基于她是个成年人。

    何况……

    总而言之,想离她远一点了。

    他把那张身份证放回她衣服口袋里,摸到那几张钱,又是一愣。

    闻雪时出来的时候,把头发扎了个马尾,“我好了,我们走吧。”

    “嗯。”闻怀白起身,走在她前头,一前一后穿过走廊。

    等电梯的时候,他先进去,按下楼层后,站到对角线的角落里。

    闻雪时几乎可以确定了,他就是和昨天不一样了。

    为什么呢?只不过一场好梦的时间?她走神。

    闻怀白带她去吃早餐,送她回学校,一切又好像没什么不同,他对她很好,还是很好。

    去的路上听的歌全是陈奕迅,从《富士山下》听到《7》。下车的时候,闻怀白叫住她,给她一张卡。

    “没钱的话,你可以先用着,就算你借我的。”他太懂闻雪时。

    闻雪时捏着那张卡,看着他后退,退到看不见,才转过头,看着身旁步履匆匆的黑白校服的学生,有种南柯一梦的错觉。

    荣华富贵,一场好梦。终于回到现实世界。

    可是不应该的,心性不定,也不至于短到一个夜晚。除非闻怀白真是菩萨转世,只想度她一切苦厄。

    因为闻怀白在学校大闹了一番,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充满惊愕与距离感。闻雪时不在乎,自顾自坐下,读书睡觉。

    课间,那几个女生推推搡搡来找她道歉。

    “你去。”

    “一起去啊。”

    ……

    “闻雪时同学,我们为我们的行为向你道歉,对不起。”她们通通鞠躬,似乎很诚恳的样子。可若不是被逼到没办法,她们真的会知道自己错了吗?难说。

    闻雪时冷硬地回答:“对不起,我不接受。”

    那几个女生对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地轮番求饶,闻雪时只觉得她们吵闹,干脆趴下去,闭着眼装睡。

    “你们烦不烦啊,有胆子做坏事,没胆子担当啊?”竟然是她前座那个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

    闻雪时自己都诧异,抬头看他。

    那人只是说:“把你吵醒了吗?”

    闻雪时更加诧异,摇头,“没有,谢谢你。”

    那人因为她这一句而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只是感觉你挺可怜的……本来就是她们不对嘛。”

    可怜。一个转学生,没朋友,也不爱交流,看起来还有点叛逆,却被人陷害孤立。听起来的确挺可怜的。

    她重新趴回臂弯里,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救风尘那一套?难怪英雄总是难过美人关,其实难过的不是美人,是娇滴滴的弱美人吧。

    下午的时候,闻怀白又过来,还带了个人,似乎就是那天和他通过电话的律师。

    他们进了办公室,不知道说了什么,临走的时候,闻怀白过来看她一面,还给她带了那盆仙人掌。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他轻碰着那些刺,漫不经心问。

    闻雪时摇头,说都行。

    “都行啊……那还是我定吧。”

    ……

    他走后,不少同学围过来,夸她小叔叔长得帅。

    她说对,很帅。

    人也很好,听起来像男主的存在。

    那女主是谁呢?女主向来需要平平无奇,却漂亮又柔弱。她认真地代入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做不来女主。

    她只能做那个恶毒女配,拿针扎人。

    姜佳云也没给她打电话,只是给她发了条信息,很敷衍地道了个歉。但闻雪时会接受,因为她还得回到姜佳云那儿去,所以,维持住这种平衡已经很难得。

    *

    “去哪儿?吃什么?”她又觉得南柯一梦是错觉。

    拉开车门,自觉地系上安全带,等着他的音乐。他那顶鸭舌帽,她收进了书包,卡和钱一起收进钱包。

    下午的第一首歌,是一首英文歌,第一句是:so this is love,in the end of december.1

    第11章 晚餐 他说的是,就当他们之间什么也没……

    闻雪时听着,看向歌名,《love in december》。

    闻怀白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有些低:“吃点好吃的。”

    五点钟的棠城,慵懒着,迎接这一天剩下的属于自由的时间。天色将晚未晚,带些青灰色调,像昨晚《初吻》电影的开场气氛。

    闻怀白只说了那一句话,便一直安静着,车内只剩下略带磁性的女歌手在独自唱着歌。

    棠城这几年,发展很迅猛,只是仍旧比不上京城海城之类。她无端地有个念头从心里发芽,并且遵从这念头问他:“你是不是要回京城了?”